第501章 只能忍痛割爱(1/1)
上前一步对肖怀湛低声道:“太子殿下,烦请您扶小姐坐起身来,让她轻轻靠在您怀里,千万要轻些,万万不可牵动她后背的伤口。”
肖怀湛此刻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一般,唯有心脏处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依着春花的话,伸出那双素来稳握江山、杀伐果断的手,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环住王子卿的腰肢,将她轻轻扶坐起来。
王子卿的身子轻得像一片羽毛,毫无力气地软软趴在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染血的衣襟,微弱的呼吸拂过他的肌肤,轻得几乎感受不到,却每一下都像是针尖,狠狠扎在肖怀湛的心上。他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用自己的怀抱轻轻裹住她,感受着怀中人儿单薄的身躯、冰凉的体温,以及那细若游丝的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以复加,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不敢落下,生怕惊扰了怀中的人。
春花不敢耽搁,从一旁的药箱里拿起一把银质的小剪刀,剪刃磨得锋利,却被她握得极稳。她屏住呼吸,凑到王子卿身后,目光落在她后背被弩箭刺穿的衣衫上,那里早已被鲜血浸透,布料黏连在皮肉上,触目惊心。春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坚定,她握着剪刀,从衣摆处一点点向上剪,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剪刀的边缘蹭到王子卿的伤口,每剪一下都屏住呼吸,慎之又慎。
随着破碎的布料被轻轻拨开,王子卿后背的伤口彻底暴露在三人眼前——一支泛着冷光的铁弩箭深深扎在她的肩胛骨缝里,箭尾没入皮肉,只留一小截箭杆露在外面。弩箭周围的皮肉早已红肿发紫,鼓胀得吓人,乌黑的淤血混着鲜红的血珠不断从伤口边缘渗出,顺着脊背滑落,滴落在榻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那伤口狰狞可怖,像是一张张开的血口,看得肖怀湛眼前一黑,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沉下去,指尖冰凉,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冬雪站在一旁,面色冷肃,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担忧。她从怀中取出一把王子卿亲手打造的薄刃小刀,刀刃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她拿起案上的烈酒,拔开瓶塞,将烈酒缓缓浇在刀刃上,透明的酒液顺着刀锋滑落,带着刺鼻的酒气,瞬间消毒了整把小刀。没有丝毫犹豫,冬雪蹲下身,目光精准地落在箭头周围的皮肉上,手腕一沉,小刀利落划开,动作精准而果断,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她知道,此刻多耽误一分,小姐就多一分危险,哪怕心中再疼,也必须快刀斩乱麻。
春花立刻上前配合,手中攥着干净的棉麻布巾,死死咬着唇,看着鲜血不断从划开的皮肉里涌出,瞬间浸湿了布巾,她立刻换过新的,一遍遍擦拭着涌出的鲜血,动作麻利而沉稳。两人自小跟着王子卿,早已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动手一辅助,有条不紊,哪怕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也顾不上擦一下。
弩箭带着倒钩,扎在骨头缝里极难取出,冬雪屏住呼吸,用小刀一点点剥离粘连的皮肉,指尖稳如泰山。肖怀湛抱着王子卿,感受着怀中人儿无意识的轻颤,每一次剥离皮肉的细微动作,都像是在割他的肉,他死死咬着牙关,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心底的疼与悔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冬雪指尖猛地用力,只听一声极轻的“咔嗒”声,那支带着倒钩、染满鲜血的弩箭终于被彻底拔了出来!
就在弩箭完全脱离王子卿身体的瞬间,昏迷中的王子卿再也忍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听得肖怀湛心胆俱裂。紧接着,滚烫的鲜血霎时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如同泉涌一般,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软榻,一大片刺目的猩红蔓延开来,将素色的榻单染得触目惊心。那创面比之前更加狰狞,翻卷的皮肉、深可见骨的伤口,看得肖怀湛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王子卿的发顶,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冬雪动作快如闪电,立刻将一旁备好的特制止血消炎药粉抓在手中,均匀地撒在狰狞的创面上。这药粉是王子卿亲手调配的,止血生肌效果极佳,药粉撒上的瞬间,喷涌的鲜血渐渐缓了下来。她接过春花递来的干净软布,层层叠叠地按压在创面上,暂时止住了血。
做完这一切,冬雪才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向肖怀湛,神色局促,支支吾吾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太子殿下,小姐身上的箭头已经拔除了,接下来我们要给小姐彻底包扎伤口,还要为她换上干净的里衣,男女授受不亲,您得先回避一下。况且您腿上的刀伤也在流血,肩上的伤口也需要换药,急需要处理,您先让军医帮您处置一番,等处理好了,再来守着小姐,您看可以吗?”
肖怀湛充耳不闻,目光定定地锁在怀中昏迷的人儿身上,她裸露的后背上,冬雪正用软布死死按压着伤口,鲜血依旧从布缝里渗出。他浑身的注意力都在王子卿身上,腿上的刀伤传来阵阵剧痛,肩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可他却丝毫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满心满眼都是怀中重伤的人。
可听到“清誉”二字,他浑身一僵。王子卿是他心尖上的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他怎能不顾及她的名节?哪怕心中万般不舍,万般不愿离开她片刻,也只能忍痛割爱。
他缓缓低下头,在王子卿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虔诚的吻,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卿卿,等孤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