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九莲宝灯(1/2)
牌局继续。
莲香大酒楼四楼大厅里的空气,已经比两个小时前凝重了不止一倍。
那张酸枝木麻將桌周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桌內桌外隔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桌外的人屏息凝神,桌內的人各怀鬼胎。
自从那两把惊天动地的天胡之后,李大虎就再也没有显露出任何超越常理的牌技。
他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打得极其“正常”——正常地理牌,正常地出牌,正常地胡一些小牌,偶尔点一两炮,让其他三家胡一把小胡。
但这种“正常”,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梁锦辉最先感觉到了这一点。
他是澳门赌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手,见过的牌局比普通人吃过的饭还多。他能感觉到,整张牌桌的节奏完全在那个叫蒙虎的年轻人手里。
他想让这局慢,这局就慢;他想让谁胡,谁就能胡一把;他不想让谁胡,那个人就算听牌听到天荒地老也胡不了。
明明有一把,牌抓到他的门前。该他抓牌,他明明记得自己在这码了一张三万,只要抓到三万他就是清一色三暗刻。但是抓起却是一张红中。
这种感觉让梁锦辉后背发凉。
钟伯出牌的速度越来越慢。他每一张牌都要思考很久。
木下已经不像最初那么从容了。
几圈下来,筹码的变化无声地诉说著残酷的现实——梁锦辉的筹码少了大约四分之三,钟伯也是四分之三,木下也少了四分之三。而李大虎面前的筹码,像一座缓慢生长的小山,虽然增长速度不快,但从未停止。
没有人胡过大牌。最大的一把,也不过是李大虎胡的一把混一色,三番。
这种温水煮青蛙般的节奏,让其他三家越来越绝望——他们不仅没能扭转局面,反而在不知不觉中,离深渊越来越近。
又过了几圈,梁锦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筹码,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然后,他的心沉了下去。按照目前的筹码量,如果李大虎现在胡一把大牌,他和钟伯、木下三个人,都会被直接清空出局。
木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又轮到木下摸牌。他准备出手,他知道下一张他的牌后面的一张就是他需要的七条,只要抓上就是九子连环也叫九莲宝灯。
他等的就是这张牌。
只要摸到这张七条,他的手牌就將组成麻將界传说中的至高牌型之一——九莲宝灯,也叫九子连环。九莲宝灯,即一、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九、九条,听九张牌,任何一张条子都能胡,是麻將中难度最高、番数最大的牌型之一。如果胡了,八番起步,加上自摸翻倍,足以一把翻身。
他不能等,他等不起了。再拖下去,他的筹码就会被那个叫蒙虎的年轻人一点点蚕食殆尽。
木下的目光微微一闪。他的右手做了一个极其微小、快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顺手牵羊。那张七条被他从牌墙上“提前”取了下来,同时他將那张不需要的牌移到了原来七条的位置。—移花接木。他原本零散的条子牌,变成了一副完美的九莲宝灯雏形。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
梁锦辉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了木下那只手上。他感觉到了——那是一种老牌手特有的直觉,一种对“不对劲”的本能警觉。钟伯浑浊的目光也定在木下的手和牌面上。
太快了,快到即使有人盯著木下的手,也很难確切地说他做了什么。
在场的三位老头——菸斗老爷子、眼镜老爷子、洪九爷——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异样。
全场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澳门和湾湾的代表团成员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梁锦辉和钟伯同时停下了动作,也隱约感觉到出了问题。
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有人伸长脖子试图看清牌桌上的情况,有人皱起了眉头。
高龙头坐在香江代表席首位,注意到气氛不对,侧过头,低声问坐在旁边的洪九爷:“洪老,这是怎么了”
洪九爷的脸色很难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木下那小子,刚才出千了。”
高龙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香江代表席上,消息像涟漪一样迅速扩散开来——“木下出千了!”“小鬼子作弊!”“妈的,我就知道倭国人靠不住!”愤怒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很快就匯成了一片整齐的怒吼:“出老千!出老千!出老千!”
娄晓娥更是不干了,准备高唱大刀向鬼子的头上砍去。
何伯安拄著手杖站起身,举起一只手,示意全场安静。他转向牌桌,目光在四位选手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木下身上:“倭国选手,有人指控你在刚才的抓牌中有违规行为。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木下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我什么都没有做。如果香江方面输不起,可以直接说,不必用这种手段来污衊我。”
香江代表席上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喧譁,有人拍案而起,有人破口大骂。高龙头抬手制止了身后的骚动,站起身,走到何伯安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何伯安点了点头,转向公证团队:“封牌。验牌。”
公证人上前,將木如木下所料——他出手太快,牌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公证人反覆查验了两遍,最终向何伯安摇了摇头:“没有发现异常。”
木下的嘴角重新浮起一丝笑意。
何伯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鑑於没有当场捕获確凿证据,本局公证团队决定——增加两名裁判,分別站在牌桌四角,全程监督后续比赛。牌局继续。”
木下微微欠身,笑意不减:“悉听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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