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她怎么样都要下来,拦都拦不住(2/2)
越师傅坐在一块青石上,正拿著一块破布,低头专心地擦拭著那两把古刀。
擦著擦著。
老头子忽然停下手,抬起头,看向木榻上的君房。
“老先生。”
越师傅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这儿,有麵粉吗”
他拍了拍肚子。
“要是没菜,我给大傢伙儿拉个手工面也成。”
君房:“……”
茅屋里,吵吵嚷嚷的简直要將这八千米的深海重压给掀翻。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砰。”
粗瓷茶杯被重重地搁在木案上。
“你们的任务呢”
两千年的老古董也终於是被逼的忍无可忍了
“到底还记不记得,你们是下来干什么的”
君房咬著牙,指著门外那漆黑的深渊。
“这神葬所就在前面!”
“你们的视死如归呢你们的决意呢”
老人满脸无语。
“怎么打算在老夫这方寸之地,长住下了!”
满屋子的喧闹声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转过头,看向那个盘腿坐在榻上的黑袍少年。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
他看了看气得吹鬍子瞪眼的君房,又看了看面前那方刻著失传阵法的六博棋盘。
少年语气散漫,
“急什么。”
路明非拿起一枚竹箸,在指尖隨意地转了两圈,理直气壮地开口。
“什么医术啊、方术啊,病也没治呢。”
“最重要的是,”
“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他看著君房,神色含笑道,
“就这么走了,我是觉得我会遗憾的。”
“先生,觉得呢”
“……”
君房看著那个满脸理所当然的黑袍少年。
良久,
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老先生一撩文袍的下摆,在路明非的对面坐了下来。
...
其实,老人自然是看出来了。
这个单手提著两吨重剑、扬言要砍翻整座神葬所的狂妄后生。
此刻,正因为身侧那个紧紧抓著他衣角的红髮女孩,
因为她不顾一切、千里迢迢跨越八千米深渊来接他。
他这无所畏惧的步子,硬生生地缓了下来。
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凭著一股子疯狗般的悍勇往死地里莽。
他需要休整,需要恢復那因血脉反噬而几近枯竭的精力,需要榨乾自己这个两千年前的方士最后一点余热,好去筹谋一个万无一失的退路。
他要好好的带著她,带著身后这群把命交託给他的怪物同伴。
完完整整地、一个不少地回到海面上去。
“真是不讲理的霸道啊。”
君房在心底低声喟嘆,却也没有点破,只是摇了摇头,在木榻的另一侧盘腿坐下。
“既如此。”
老人伸手,指尖在那方失传了两千年的六博棋盘上轻轻一抹。
“那便接著下吧。”
路明非毫不客气地捏起一枚竹箸。
而在他的身侧。
绘梨衣安安静静地跪坐在木榻边缘。她手里紧紧抱著小猫掛件,两只白皙的小脚併拢在一起。
她自然是看不懂这源自先秦的古怪棋局。
那些刻著繁复纹路的棋子,在她眼里就和积木没什么区別。
但她看得津津有味。
或者说,她看的是下棋的人。
路明非眉头微蹙,指尖夹著竹箸,视线盯著棋局的死角。
绘梨衣见状,小手在那个战术背包里摸索了一阵。
“撕啦。”
一声细微的塑料包装撕裂声。
她剥开一颗在东京街头买的水果糖。
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捏著那颗透明的糖果,小心翼翼地凑到了路明非的嘴边。
动作很轻,生怕打扰了他思考。
路明非眼皮都没抬,自然张嘴,
甜腻的草莓味在唇齿间化开。
“太甜了。”
少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手里的竹箸却毫不迟疑地掷在案上,“吃他的梟。”
绘梨衣满意地弯起眼睛,眼底满是得逞的小欢喜。
她低头,翻开那个洇出水渍的小本子,刷刷写下一行字,轻轻戳了戳路明非的胳膊。
路明非偏过头。
【明要贏了吗】
本子上,还画著一个简陋的火柴人,正举著一把小剑,把另一个长著鬍子的火柴人按在地上摩擦。
这是小绘同学的鼓励图!
“快了。”
路明非笑著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长髮。
“这老头棋艺一般,全靠悔棋。”
“……”
坐在对面的君房手一抖,差点没把手里的棋子捏碎。
“竖子信口雌黄!”
老人吹鬍子瞪眼。
“老夫刚才那是挪错了位置,何来悔棋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