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她赤着脚脚底遍布旧疤与淤青(1/2)
巷子深处,还有几个壮汉仍在厮杀,他们赤着上身,手持西瓜刀、生锈钢管,团团围住一个单薄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少女,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
身上裹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黑袍,宽大得像套了只麻袋,衣襟撕裂多处,裸露出的皮肤布满青紫鞭痕,还有几道新鲜刀口正汩汩冒血,将黑袍浸透又冲淡。
袍角垂至小腿,同样破洞累累;她赤着脚,脚底遍布旧疤与淤青,在积水中踩踏前行,每一步都带起细碎血丝。
再往上,是一头油腻打结、许久未洗的长发,参差不齐地被削去一截,余下发梢堪堪遮住半张脸。
露出来的那半边脸上,印着一枚鲜红指印,还有一只灰蒙蒙的眼睛——空洞、干涩、没有焦距,更不见一丝活气。
那种漠然,比命运赌徒更深一层:后者是醉醺醺地迷路,是茫然四顾找不到出口;
而她眼里,连“迷”都不存在,只有彻底熄灭后的死寂,像一盏燃尽灯油的残烛,既不痛,也不怕,甚至不觉得自己还活着。
叶辰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若硬要形容,便是:她的眼中,再无光亮。
满地尸骸、面无表情的少女、凶相毕露的暴徒、漫溢巷道的血水,还有伫立巷口的少年。
所有这一切,在滂沱暴雨中凝固成一幅诡异得令人窒息的画面。
叶辰的突然现身,让厮杀短暂停滞了一瞬。几个汉子齐齐扭头,刀锋停在半空,目光惊疑不定地扫来。
少女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手中匕首毫不迟滞,反手一划,精准割开最近那人的咽喉。
喷溅的血雾被雨水迅速稀释,几乎听不见声响;可那人轰然倒地的闷响,却让其余几人猛地回神。
他们重新盯住少女,握刀的手微微发颤,脸上写满难以掩饰的惊骇。
上百号人围攻一个女孩,结果却被她一刀接一刀,全数放倒。
她不像人,倒像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刀劈在背上不喊疼,脑袋被砸出豁口不晃神,胳膊断了照样挥刀,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们亲眼看着她攥着那把巴掌大的匕首,一个接一个,把兄弟们送进地狱,恐惧早已渗进骨髓。
可退不了——杀不死她,自己也得死。
“砍死她!”有人嘶吼一声,举刀扑上。
少女神情依旧木然,侧身闪避,匕首顺势捅进一人胸口。
噗嗤——
可她后背也挨了一记重砍,整个人猛一趔趄,膝盖几乎跪地,却硬生生撑住,面无表情拧腕旋刃,直取下一人脖颈。
她出手狠绝,招招锁喉断脉;动作却笨拙僵硬,毫无章法可言。
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狗,不顾伤势,只求同归于尽,用自己身上新添的伤口,换敌人当场毙命。
三分钟不到,最后几名汉子也瘫倒在地。
少女拖着一身深浅不一的刀伤,赤足踩着血水,一步步朝叶辰走来。
她的眼神平静如初,却分明已将他也划进了敌人的行列。
雨势渐弱,风忽而卷起,撩开她额前湿发。
叶辰呼吸一滞。
那被遮掩的另半张脸上,一道狰狞刀疤自左眼尾斜贯至下颌,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叶辰凝视着眼前的少女,眉心紧锁成结。他实在难以置信,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姑娘,背后究竟背负着怎样的过往,才被逼到这步田地。
她明明只是个没受过正经训练的普通人,却硬生生斩杀上百人;明明浑身是伤、血肉翻裂,却仍像一杆断而不倒的旗,在风里死死撑着。
叶辰心头涌起一阵沉甸甸的敬意,又混着说不出的酸楚,这般天赋异禀的人,本该站在武道之巅,是注定要踏碎山河的尖刀,却偏偏困在这片被遗忘的贫民窟,蜷缩在无人经过的窄巷里,活活被逼成了执念缠身的疯子。
更令人窒息的是:她快死了。
叶辰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状态,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只差最后一丝力气崩断,那具倔强的躯壳就会轰然坍塌。
可这样的强者,不该无声无息地烂在泥里。她的终点,绝不该是这连野狗都不愿多待的暗巷。
他伸手取出那只木盒。
砰!
少女双腿一软,重重砸在地上,终于支撑不住。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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