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居山隱世与居尘无异,可以进道,可以真常,可以体道合真(1/2)
第135章居山隱世与居尘无异,可以进道,可以真常,可以体道合真
殿內並无灯火,却有柔和光芒自殿中散发而出,那光芒温润如玉,却又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气息。
隨后眾多僧侣从殿內走出,接著守在殿外,再请白衣人进去。
“师仙子的面子果然大,竟就能让我如此不费吹灰之力的得见奇宝。”
慕墨白踏入铜殿,声音在密闭的铜铸空间中迴荡,带著奇异的共鸣。
殿內景象映入眼帘,这铜殿宛如一个倒扣的巨大铜钟,內壁不见一砖一木,全然由精铜铸造而成。
四壁密密麻麻安放了过万尊铜铸小佛像,每一尊都不过三寸高矮,却铸造得栩栩如生,眉眼衣纹纤毫毕现。
这些佛像排列並非杂乱无章,而是依照某种玄奥的阵法布置,彼此间气机勾连,形成一种浑然天成的场域。
铜铸雕栏蜿蜒盘绕於无梁殿壁之间,与佛像阵列相映成趣,经营出一种富丽堂皇却又庄严肃穆的神圣气氛,金芒在铜壁上流转,既似佛光普照,又似金碧辉煌的俗世富贵。
殿心处放置著一个古朴的铜几,几面光洁如镜,上面赫然是一方纯白无瑕、
宝光流转的玉璽。
这正是传说中的和氏璧。
玉璽约莫八寸见方,通体莹白如羊脂,却比羊脂玉更加温润通透。
璽身上鐫雕著五龙交纽的纹样,五条玉龙蜿蜒盘绕,龙首齐聚璽顶,龙身鳞甲分明,爪牙锐利,仿佛隨时会破璽而出,翱翔九天,这雕工巧夺天工,非人间匠人所能为,倒像是天地自然孕育而成的神物。
璽身一角有缺,被巧妙地补上了黄金,金玉交辉,不仅无损其美,反而平添几分歷经沧桑的厚重感,缺角处黄金的色泽与白玉的温润相映成趣,像是在诉说著这块传国玉璽歷经的劫难与荣耀。
玉璽静静置於铜几之上,周身散发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那光芒並非静止,而是如水流般缓缓流转,时而温润如月华,时而炽烈如骄阳,变幻莫测。
更奇特的是,隨著光芒流转,一股难以言喻的能量场以玉璽为中心荡漾开来,充塞整个铜殿。
玉璽周边摆放著数十个供打坐用的圆垫,以某种规律排布,显然是为了让修行者能够最大限度地感受和氏壁散发的异力。
“杨道主武功盖世,但还是要小心这块名传千古的稀世奇玉。”师妃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凝重:“它似隨时会释放出超乎任何人所理解的能量,所散发出的莫名异力,能让靠近者幻象丛生,焦躁难耐,甚至真气紊乱,走火入魔。”
她缓步走到慕墨白身侧,目光复杂地看向和氏璧:“殿內的这些圆垫,便是静念禪宗门人藉助和氏璧异力来进行修持的,他们以禪定功夫对抗异力衝击,以此磨礪心性,精进修为。”
“但即便如此,每次修持也最多不过一炷香时间,否则便有精神受损之虞。”
慕墨白恍若未闻,一步步向铜几靠近,隨著距离缩短,和氏璧散发的异力愈发强烈,寻常高手至此,早已幻象迭起,心神动摇,但慕墨白白衣如雪,步履从容,竟似全然不受影响。
他走到铜几前三尺处停下,侧眸看向师妃暄,眼中带著洞彻世事的清明:“师仙子,你说自己是求天道之人,但在我看来,你却依旧是在尘世之中爭权夺利的俗人,就如你所在的门派一般,不过是空有其表罢了。”
师妃暄闻言,面色微变:“不知杨道主何出此言”
慕墨白却不直接回答,而是望向殿顶,那里没有任何佛像装饰,唯有一片光洁的铜壁,映照著下方和氏璧流转的光芒,形成一片变幻莫测的光影。
“红尘滚滚,若想要修道,首先必经歷偏执一境。”他的声音在铜殿內迴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此谓养其內德,虎食其外,养其形骸,病攻其內,偏內外溃,各滯一端,顾此失彼,未悟大道真妙諦,强分內外总成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师妃暄:“大多数修行者,终其一生都困在此境,或执著於內修,闭门造车,不问世事,或沉迷於外功,爭名夺利,忘却本心。”
“慈航静斋自詡超然,实则不过是选择了前者,闭关於世外,冷眼观红尘,以为这便是修行正道。”
师妃暄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她自幼被教导的理念,此刻在这位魔门道主面前,似乎变得苍白无力。
慕墨白继续道:“若能堪破此境,將再经歷求衡一境,藏既属內,无入而藏,阳既属外,无处而阳,始悟两端,渐扣环中,犹涉有为,未悟玄通,始觉偏执皆非道,渐向中庸路上行。”
“到了这一步,修行者开始明白內外本是一体,阴阳原无二致,尝试平衡入世与出世,调和修行与俗务,寻找那条传说中的中庸之道。”
他语气平静:“然而这仍是著相,仍是在求,仍是有为法。”
铜殿內,和氏璧的光芒忽然大盛,七彩流转,映得整个铜殿如梦似幻。
殿壁上的万尊小佛像在金芒中仿佛活了过来,万千佛眼齐齐注视著殿中两人。
慕墨白的声音却依旧平静,在这奇幻景象中清晰如初:“唯有再上一境,不滯於入,不溺於出,不入不出,捨弃二偏,身类枯木,神若虚空,形神俱寂,应物无方,形如槁木心如水,不入不出自逍遥。”
他转身正对师妃暄,目光如电:“若有如此心境,岂会为一件外物所扰,又怎会堪不破生死,无法通达天道”
师妃暄心中剧震,这番话如惊雷般在她识海中炸响,將她多年来坚信的修行理念衝击得摇摇欲坠。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对武道的理解,对修行的认知,在这番话面前显得如此浅薄。
慕墨白不再多言,伸手探向铜几上的和氏璧。
那玉璽看似近在咫尺,但当他的手触及璽身时,却仿佛穿越了某种无形的屏障,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寒热交织之感传来,这玉璽冷得像千年玄冰,却又烫得如同熔岩。
更奇特的是,当慕墨白的手完全握住和氏璧时,玉璽的光芒骤然收敛,七彩华光尽数內敛,唯余温润白光从璽身透出,如月华般皎洁。
殿內那股令人焦躁不安的异力也隨之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寧静祥和的气息。
师妃暄似看的有些瞠目结舌得,再也不復之前雍容嫻雅之態,便是从未见过有人如此轻易的掌控和氏璧,更別说让它散发的异力平息下来。
那些试图强行收取此宝的高手,无不在异力衝击下心神受损,重则走火入魔,轻则也要调养数月。
“在我看来,无论是静念禪宗想要取巧以和氏璧散发的异力磨礪己身,还是慈航静斋身处世外,冷眼旁观,静悟天道,皆不是什么正途。”
慕墨白把玩著手中的玉璽,语气淡然:“一个是以外力强修,一个是避世自守,都落了下乘。”
他抬眼看向师妃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认真:“我姑且算是走在前面的人,而师仙子更是一名可造之材,便同你说上一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闹中取静,静是真静,见尘不染,是真无尘,心境朗然,是真出尘。”
“如此,居山隱世与居尘无异,可以进道,可以真常,可以体道合真。”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师妃暄只觉识海一片清明,莫名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就在她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感悟中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肩上。
“別想这么多。”慕墨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几分难得的温和:“如今作为一名合格的带路党,便先给你一份报酬,毕竟我已把你认作是我的门人。”
话音未落,师妃暄体內仙胎猛地剧烈颤动。
一股犹如实质的精神异力从肩上那只手掌传入,如细丝般缠绕上她的仙胎。
那异力既非真气,也非寻常精神力,而是一种仿佛直指生命最深处的玄妙诡异之力。
紧接著慕墨白手中和氏璧莹亮生辉,彩光再度流溢。
这一次,光芒不再四散,而是涌出一阵寒流,慕墨白便以自身为媒介,让寒流如暴雨后的山洪般狂衝进师妃暄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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