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皇嫲姆,晚安(1/2)
灵堂最暗的角落里,乌雅·云舒的哭声像被掐住了喉咙,断断续续的。
她的粗布孝服针脚歪歪扭扭,是自己连夜缝的——
前几日太后还笑着说:“云舒这手艺,缝孝服肯定结实。”
可谁能想到,这孝服竟是给太后穿的。
她想起太后拉着她的手,掌心温温的,说:“哀家已经求了皇上指你下个月去翊郡王府做庶福晋,到时候有个一子半女的便能抬成侧福晋。弘时那孩子虽闷,心却细,肯定能对你好。”那时她手里还绣着荷包,太后说要绣朵牡丹,喜庆。
可现在,荷包刚绣了半朵,连花蕊都没来得及添,太后就走了。“就差一个月啊……”她的哭声撞在青砖上,弹回来,变成更碎的呜咽:
“您怎么不等我……等我把牡丹绣完啊……”
皇帝起身时,衣袍摩擦的声响像块冰裂开了。
他对弘时与弘历道:“去奉先殿。”
奉先殿的烛火摇曳,列祖列宗的牌位在烟气里若隐若现,像一双双眼睛。
三人跪在蒲团上,膝盖下的毡子薄得像层纸。
“你们的皇嫲姆走了。”皇帝的声音撞在梁上,嗡嗡作响:
“往后这江山,你们得守好,别让她在天上还惦记着。”
弘时叩首时,额头撞在青砖上,闷响里带着回音——
他想起小时候太后架着他的腋窝,让他骑在肩上,在御花园里追蝴蝶,那时她的笑声,比殿外的铜铃还响。
弘历叩首时,鼻尖的酸劲直往眼眶冲——
他袖中的徽墨还带着墨香,太后再也没机会用了。
殿外的风卷着纸钱,打在窗棂上“啪啪”响,像谁在拍着窗户,要进来看看。铜铃被吹得“呜咽”响,像是太后在说:“慢点走,等等我……”
赫舍里·安格见皇后的茶杯空了,悄悄对宫女使了眼色。
新茶端来时,她用帕子裹着杯壁试了试,不烫了才递过去:“皇额娘暖暖手。”
皇后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忽然想起太后以前总说:“安格这孩子,心细得像绣线。”
她望着茶杯里晃荡的茶叶,忽然说:“以前额娘总嫌我喝茶烫嘴,每次都让安格这样试了才给我。”赫舍里·安格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原来那些被记着的小事,此刻都成了扎心的针。
景兰拉着几位太妃坐在回廊下,廊下的炭火盆燃得正旺,却驱不散眼底的潮“前几日太后还说呢。”景兰拨着炭火,声音轻轻的:
“说当年跟皇上抢冰糖葫芦,皇上抢了最大的那个,她就抢了皇上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气得皇上追着她跑了半座御花园。”
太妃们先是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在炭火里,“滋啦”一声,冒起股白烟,像段被烧掉的往事。
格佛贺扶着皇贵妃坐在廊下的椅子上,食盒里的杏仁酥还冒着热气。
“额娘尝尝。”她拿起一块,递到皇贵妃嘴边:“这是按太后教的方子做的,加了点杏仁粉,不那么甜。”
皇贵妃张嘴咬了口,酥饼的碎屑掉在衣襟上,她却没察觉:“去年这个时候,太后还跟我比绣活,她绣了只凤凰,我绣了只孔雀,皇上说……说还是太后的凤凰有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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