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不懂就问”（1/2）

要说怕打雷，她入宫这些年，哪年春天没雷雨天？从前也没见她这般急切地来请驾，多半是借着由头争宠罢了。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后宫里的女子，为了争宠想出些小手段，也算常有的事。

若是平日，他或许也就顺水推舟，披上件蓑衣，去碎玉轩坐片刻，说几句安抚的话，也算全了情面。

可此刻被自己女儿这么点出来，尤其清婉那一脸“不懂就问”的模样，让他心里忽然有些不痛快，像是被人戳破了窗户纸，连带着那点或许有的温情，都变得寡淡起来。

他看了眼皇贵妃，见她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手里的湿巾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对齐了，便知道她心里怕是也透亮。

他咳嗽一声，语气沉了些，对着殿外喊道：“苏培盛。”

守在外头的苏培盛连忙掀帘进来，他穿着件酱色的绸面褂子，领口沾了点雨渍，显然是在外头候了许久，躬身听旨时，腰弯得像张弓：“奴才在。”

皇帝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太医院请周太医，让他即刻去碎玉轩给莞嫔瞧瞧。就说……朕听说莞嫔心悸，特命他去诊治，务必仔细些，脉案要写清楚，有什么情况，随时来回禀。”

周太医是这两年太医院里冒头的新秀，山东来的寒门子弟，医术扎实，更重要的是，他背后没什么势力牵扯，既不是哪宫的人，也没沾着外戚的边，皇帝用着最是安心。

特意点他去，既是给了莞嫔面子——

毕竟是“皇上特命”，也算表明了态度：身体不适，自有太医诊治，不必事事惊动君上。

苏培盛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那点面子给得恰到好处，却又没真的挪步，连忙应声：“奴才遵旨，这就去请周太医。”

他转身要走，又被皇帝叫住。

“等等——”皇帝补充道：

“让那小允子先回碎玉轩，告诉莞嫔，安心等着太医，好生歇着，不必挂心。朕……知道了。”

最后那句“知道了”说得不高，却把意思传得明明白白——朕晓得了，但朕不去。

苏培盛应了“嗻”，退了出去。殿外很快传来他打发小允子的声音，虽听不真切，但那语气里的客气与疏离，像隔着层雨幕，谁都能听出几分。

清婉趴在皇帝肩头，偷偷抬眼瞧了皇贵妃一眼，见额娘正对着她眨眼睛，嘴角还带着点笑意，那笑意浅浅的，像藏在荷叶下的露珠，心里便明白了——

自己这步棋走对了。她才不要让额娘受委屈，更不要让皇阿玛被那些小手段牵着走，让翊坤宫成了后宫的笑话。

“皇阿玛。”她又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莞娘娘会好起来吧？周太医很厉害的，上次弘晏弟弟生疹子，满身都是小红点，就是他开的药，三剂就退下去了，弟弟还说要谢他呢。”

“还有弘晨弟弟那儿，说周太医开的药不苦呢。”

皇帝被女儿这贴心的话暖了暖，心里的那点不痛快散了些，像被春雨打湿的尘土，慢慢沉了下去。

他搂紧了清婉，笑道：“会好的，周太医的医术好得很，脉把得准，药开得也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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