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落定(2/2)
“若能真的就此与郑家彻底切割,倒还是好事!”
圣上那般变态的人,对元驽诸多提防,其中一条,就是元驽乃郑氏女所出。
圣上也有个郑氏女做亲娘,自是知道血缘有多么的难以割断。
圣上如今能够这般狠绝的对待郑太后,是母子间经历了十几年的折磨、争斗,这才一点点的消磨掉所有的温情。
他以己度人,觉得元驽才多大,赵王妃除了恋爱脑,以及早年的凌虐,也没有伤害元驽更多、更长久,他觉得,或许只要赵王妃痛改前非,元驽可能就会原谅!
元驽原谅了亲娘,对于亲娘所在的家族,也就能心软,甚至“重归于好”!
圣上怀疑一切,不信任所有人,对于元驽,也只是多了那么一丢丢的真心。
而这份真心,跟他的变态与权力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元驽:……幼年的伤害,足以让我认清现实,并舍弃亲情。
元驽非常确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原谅郑鸢。
至于郑家,他也不会与之和解。
但,这些,元驽坚守,圣上却不信啊。
元驽一直都在寻找契机,彻底的与郑家切割。
机会,来了!
郑家想要捧元旻,那就让他们坚定下去。
元驽对着一条条的消息,认真思考,然后做出了决定。
……
随着京城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京中的大事,一件接着一件。
十一月,王嫔生产,经过一夜挣扎,在黎明时分,有惊无险的生下了一个皇子。
最妙的事,王嫔经历了慈仁寺的风波,病病殃殃了几个月,生出的孩子,居然白胖康健,丝毫没有受到母体的影响。
宫中的医女、稳婆,都接受了素隐、余清漪的新术式培训。
她们全都准备好了随时为王嫔做剖宫产的手术,王嫔生产过程,也确实险些难产。
还是王家求了圣上的恩典,准许王嫔的生母入宫陪伴。
王家更送去人参、犀牛角等名贵药材。
王嫔宫殿的灯,亮了一夜。
皇宫里,禁卫似乎都格外紧张、忙碌。
王嫔艰难生产,还好结果是好的。
医女、稳婆都没有使用新术式,救命的药材也都没用上。
“又有新的皇子,好!好啊!”
圣上听到小太监的报喜,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凉意的笑。
“既是将暗将明的时辰出生,索性就取个‘晦’字吧。”
可不晦气?
王嫔怀孕,原本是圣上的手笔,王嫔是无辜的。
圣上当时还想,等事情了了,他会给王嫔一个痛快。
他会给王家恩泽,让王庸以及他的儿子们继续领兵。
但,王家最近一两个月的表现,着实让圣上不满。
“好个王庸,好个王家!果然都是逆臣贼子!”
尤其是王庸,真是应了世人对他的唾弃,天生反骨啊。
他过去背刺赵家,如今又欺君罔上。
李代桃僵,混淆皇家血脉,呵呵,他们的狼子野心,简直不要太明显!
圣上原本是存着看跳梁小丑演戏,可是,真当他们闹起来,圣上又愤怒、憋屈。
一口血哽在喉头,偏偏还吐不出来。
圣上索性就拿着名字出气。
“晦?晦暗、晦气的晦?”
刚刚生产完,正抱着“儿子”的王嫔,听到内侍传旨,竟愣住了。
圣上这是什么意思?
从日的字那么多,基本上全都是寓意极好的字。
而圣上放着那么多好字不选,偏偏在为数不多的几个寓意不好的字里,选了个“晦”?
圣上到底是欢喜坏了?还是脑子坏了?
亦或是他整天宠着元驽,便也想取个这样的名字?
问题是,元驽会是“劣马”,是赵王不喜欢赵王妃,故意拿名字恶心他们母子俩。
圣上这又是为了什么?
偏心?
圣上还是不愿放弃五皇子那个残废残暴的废物?
还是说另有原因?
难道——
王嫔的心头笼上一抹阴影,她拼命告诉自己:
“不会的!定然不会的!琇哥儿说过的,此事办得十分稳妥,断不会被人知道!”
“再说了,这可是‘皇子’!健康的,可以好好好教养的皇子!”
“有了我儿,圣上在朝堂上,都不必整日面对朝臣们的劝谏。”
王嫔不傻,也有一定的政治素养。
圣上子嗣不丰,不只是要担心皇位无人承继,还要面对群臣的狂轰滥炸。
那些官员,最喜欢管皇帝的家务事了。
没儿子,催着过继。
有了儿子,儿子不是好的继承人,他们便继续催生。
圣上后宫数十嫔妃,折腾了十几年,也才只有五皇子一个儿子。
谁有问题,一目了然啊。
王嫔觉得,她还有王家,都是“为君分忧”的忠臣。
有了她为圣上生的这个儿子,圣上能减省多少麻烦?
“对!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自己吓自己!”
王嫔反复在心底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我还有哥哥,有王家,我未必不能像郑太后那般尊荣。
元晦就元晦,圣上按照皇子的字辈给她儿子取了名字,那么,她儿子就是圣上承认的皇子!
能够上皇家玉碟,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之一!
好一通洗脑,王嫔竟真的镇定下来。
低头看着眉眼有几分像自己的胖儿子,王嫔顿时觉得有了底气。
……
王嫔生下了六皇子元晦。
圣上似乎觉得还不够“喜庆”,又下旨宣布组建新的缉事厂,由宫中内侍充任。
首任缉事厂的都督为内侍总管姜沐恩,副都督的人选,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是内侍,而是前绣衣卫指挥同知郑廉!
京中上下一片愕然。
但,还不等众人开始非议,宫里的丧钟响了。
皇后,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