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你想上岸先过热水(2/2)
小须弥金刚阵的简化外壳张开。
金光如薄钟,將土地庙前眾人护在其中。
红线撞在金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阵光迅速变暗。
墨承岳嘴角微抽。
“各位。”
“敲快点。”
“我这个罩子按时辰收费,很贵。”
老郑红著眼吼道:“敲!”
“给仙师敲!”
“给自己敲命!”
锅声骤然密集。
火光冲高。
中央大铁釜终於轰地一声沸腾。
滚水衝起三尺高。
墨承岳眼底黑白气机翻涌,袖口红灯印被他强行逼出一线。
他抬手抓住那线红光,往铁釜中一按。
“想借我上岸”
“先过热水。”
红光入锅。
整口铁釜瞬间炸出漫天白汽。
白汽里传来无数细碎惨叫。
像有很多湿冷的东西,被滚烫人气烫得四散逃窜。
江面黑船猛地一震。
红衣女子第一次后退半步。
墨承岳抬剑指向江面。
“老郑。”
老郑满头大汗。
“在!”
墨承岳道:“最后一下。”
“敲土地庙门槛。”
老郑一愣。
“门槛”
“敲。”
老郑二话不说,抄起铁勺衝到土地庙前。
他咬紧牙关,朝门槛狠狠一砸。
当!
这一声並不响。
却像砸在整座渡口的骨头上。
土地庙那尊黑乎乎的泥像,忽然亮了一下。
很淡。
淡得像错觉。
可下一瞬,庙前积攒多年的香灰猛地飞起,混著锅中热汽,化作一道土黄色光影,朝江面压去。
黑船船头的红灯齐齐熄灭三盏。
红衣女子猛然抬头。
盖头下,一双没有眼白的黑瞳死死盯住墨承岳。
“你不是土地庙的人。”
墨承岳道:“临时工。”
“但很敬业。”
红衣女子袖中红线暴涨。
整片江雾都被染成淡红。
她声音尖冷。
“我记住你了。”
墨承岳心里一沉。
坏了。
又是这句。
最近敌方建档速度明显过快。
他面上却不露半分。
“记可以。”
“別乱传。”
红衣女子没有再答。
黑船猛然后退。
江水翻卷,红灯一盏盏沉入雾下。
那些屋檐、码头、门柱上的红灯影也隨之淡去。
可就在船影即將彻底消失时,墨承岳袖口那枚红灯印忽然裂开。
裂开的不是印记。
而是印记里的一点红光。
红光化作细小灯芯,猛地钻向他的掌心。
墨承岳早有防备,阴阳真元反扣,却仍被它擦破皮肤。
一滴血落下。
红灯船深处,传来那女子低低的笑。
“血认过了。”
“公子,下回上船。”
江雾轰然合拢。
黑船不见了。
红灯也不见了。
土地庙前,只剩十几口沸腾的大锅和一群脸色发白的凡人。
锅声停下。
火还在烧。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先说话。
直到胖掌柜扶著腰,颤巍巍问了一句。
“这算贏了吗”
墨承岳低头看著掌心那道细小血痕。
血痕边缘,有一圈淡淡红纹。
不深。
却很粘。
像一张请帖的边。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算它没上岸。”
老郑听出话外之意。
“那……不算完”
墨承岳將手掌收进袖中。
“嗯。”
“它不是被打退。”
“是换了约法。”
老郑脸色更白。
“什么约法”
墨承岳看向重新平静下来的江面。
雾深处,似乎还有一点红光在极远处闪了一下。
像有人隔江提灯。
又像有人在船上等他赴宴。
墨承岳沉默片刻。
“它认了我的血。”
“下次再来。”
“就不是拖路人上船了。”
老郑声音发颤。
“那拖谁”
墨承岳抬眼。
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冷。
“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