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阮梅想起了自己的学生（2/2）

“很接近，但还不是。”

“那就是徘徊在生死边缘，犹如中阴之身？”

“可以这么理解。”

“…照您的意思，即便我能够醒来，这些置我于死地的创伤也会存留此身，永不愈合？可女子不明白，恩人似乎是想救我，可为何又要告知这些？”

“算是我的习惯，对于是否要回到所安身的世界，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不知错觉还是什么，停云从恩人的这句话中，听出了几分感伤。

就好像…亲历过由选择带来的悲伤。

“就算您这么，女子也想不起任何事，似乎没什么能支持我作出决定。”

“无妨，我相信，生命最初的渴望本就诞生于一无所有中，你也可以证明自己是个例外，那同样是我乐见的结果。”

停云默然。

思索片刻，抬眸看向那些挡在前方的反物质虚卒。

若不能后退，意味着路从始至终都只有一条。

生存和毁灭于她而言并非是选择，因为都生长在同一条路上。

那么，只有经由这条路，才能如想要救她的恩人所言，破开黑暗重新回到世上。

与毁灭同行，从中获得新生…么？

停云调整呼吸，随后坚定向前，循着满是阻碍，却默默接纳一切的路走了许久、许久。

久到时间概念都变得模糊，停云终于离开实验室，驻步川河畔边。

一叶孤舟漂浮岸边轻轻摇晃，似是静候多时。

停云未作犹豫，径直踏入其中。

孤舟无桨自行，朝着终点未知的方向漂去。

途中，停云在川河两畔看见了许多——她的过去。

从出生起，到长大成人，进入天舶司商团，一步步晋升接渡使。

最后…遇见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人了夺走她的人生，容貌、也准备夺走她的未来，赐予她绚烂毁灭作为终点。

“原来如此…女子，全都记起了。”

“即使仍有痛苦灼烧着我，但我仍要在这沸热的火光中寻回自己的航向。”

“我要回到人世，看遍星海间万千世界，也要夺回所有被夺去的人生！”

孤舟不再缓慢前漂，如闪电般驰过河川，洞见一片白光，深深扎入其内。

……

停云缓缓睁开双眼，透过水体与玻璃，看见了维生舱前方的婉约倩影。

察觉到投来的视线，阮梅抬眸，微微点头。

“恭喜你，在一场拉锯中获得了最初的胜利，这是个好的开始。”

“我…这是……”停云发现，包裹自己的水体并未影响开口，尽管有些艰难。

“简单来，你遭受了绝灭大君的袭击，依照常理绝不可能活下来，但有人不这么认为，而我恰好能满足他的要求。”

“商队的其他人呢……”

“不知道。”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为不幸，偏偏入幻胧手中，肉体和精神都遭受了毁灭。”

阮梅向前半步，在控制台前操作着什么，语气染上波澜。

“…但你又是幸运的，幻胧需要时间将你的一切据为己有，你才免于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多么相似啊……

数千年前，十数种病毒同样需要时间将阿慕的身体据为己有，他才没有更快地死去。

显然，眼前停云的遭遇，让阮梅想起了自己的学生。

不……

学生已经忘记她了。

阿慕认为的、眼中的老师，是余清涂。

这回，停云并未察觉阮梅情绪中的失与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