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鄅国公(2/2)
一出事,从窦奉节到张亮都要受重惩。
这不是帝王个人私德的事,关系到大唐对新罗的战略意图。
李世民意义不明地扫了张亮一眼,合上了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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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下省内省,寮房。
侍中魏征吃了口茶汤:“其实,本官是不大支持朝廷设置安西都护府、兵出鹰娑川的。”
给事中刘仁轨摇头:“侍中太过保守,这些举措固然会给朝廷增添一定的负担,但从长远来看是值得的。”
窦奉节呵呵一笑:“其实,从朝廷没有因此加税就能看出,朝廷负担这一两场大战还有余力。”
真正要朝廷担心的,是东夷高句丽与西南方向的吐蕃。
幸好吐蕃雪山之誓名声已经直追洛水之誓,吐蕃那股“拧成一股绳”的劲头已经松懈了许多。
琼波·邦色自立后藏,与大羊同合力战吐蕃,加上对吐蕃极其了解,拉孜、达得一线战事得以僵持。
后藏得到大唐的册封,也让吐蕃的玛本、东本、五百总长们心思活泛,不晓得有多少人悄然投了过去,更不知道有多少人身在吐蕃、心在后藏。
兔死狗烹这一手,真的太恶心人了,谁不怕自己成为锅里那条狗?
农氏、韦氏等几家,借着贩运团茶之名,把尚囊虽然投唐却不肯吐露吐蕃实情的消息一传扬,贵族们都信了。
任何人可以嫌尚囊实力不足,嫌他不会打仗,却不能不相信他的品格。
这一对比,更显得赞普不厚道了。
“所以,几年内,吐蕃应该没有机会再骚扰巴塘关了?”
给事中马周松了口气。
“基本没机会,除了大唐设置的暗探,花马国在聿赍城的人手,也能在芒康稍加袭扰,麽些人还是很能打的。”
窦奉节对麽些人的战斗力相当看好。
在吐蕃席卷高原之际,只有麽些人逆流而上,从吐蕃身上剐走聿赍城,花马国大可以傲然大喝:“还有谁!”
“有什么用?吐蕃依旧立在那里,不远不近。”
给事中刘行敏泼冷水。
好友李叔慎、杜善贤因为针对窦奉节而被贬谪,他固然不能因此与窦奉节反目成仇,却不妨碍出言相激。
黄门侍郎许敬宗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所以,官员都应该像你一样,无德无能且无耻,对真正做事的人冷嘲热讽?”
连平素戴着“老好人”面具的老奸佞都怒了,明显是看不过去,要拿刘行敏祭刀。
刘行敏低眉顺眼:“下官错了。”
许敬宗等闲不害人,害起人来,对方多半没命。
许敬宗冷笑:“给事中刘仁轨出使倭国,册封鞍作大王,顺手斩了苏我石川麻吕旧部的一万兵马。”
“本官也不要你杀人,去新罗金城检查和白会议有没有使用伪玺的情况。”
刘行敏双腿一软,整个人滑跪在地,面如死灰。
虽然都姓刘,刘行敏只会舞文弄墨、写诗嘲讽人,刘仁轨会杀人,大家不同轨。
刘行敏心知肚明,新罗内部必然在使用伪玺,他去检查无异于送死,死法还一定千奇百怪。
“本官觉得,册封后藏是一招妙手,可惜大唐跟大羊同实在太遥远,不然应该册封、售兵甲。”
魏征扼腕叹息,对刘行敏的窘迫视而不见。
冷嘲热讽显你能耐不是?
也就是侍中的身份,让他爱惜羽毛、不肯下场收拾人了,要不然他也得捅上一刀。
“现在不一样了,安西都护府骤然扩张,在于阗与大羊同有古道相通,并不是无法沟通。”
窦奉节点明关键。
克里雅古道虽然不好走,却没人能否认可以直通大羊同日土。
大羊同并不是没有铸造技艺,但兵甲的制造速度未必跟得上损耗。
大羊同的君臣并不昏庸,将士也格外英勇,但地广人稀,人口数量不足是最大的硬伤。
偏偏在吐蕃遭遇重大打击、囊日论赞被臣子毒死、弃宗弄赞仓促登基并退回雅砻时,大羊同没有把握住时机,被吐蕃死死拦在了年楚河。
错过了最佳时机,老天都不再帮着大羊同,迅速膨胀的吐蕃开始反制大羊同了。
“嘿嘿,其实我觉得,大羊同获胜与吐蕃获胜,对大唐来说,本质没什么不同。”
“哪家一统高原了,都会忍不住下山。”
给事中马周发表意见。
就事实来说,这话一点错都没有。
“所以都希望高原回到十二小邦时代啊!”谏议大夫芒波杰孙波一声长叹。
可惜,一切都回不到那些过去美好的诗篇。
别说是复苏毗国了,就是芒康他也没有能力夺回。
十二小邦时代,是以苏毗大小女王内讧而终结的。
对他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留在甘州、凉州之间的族人,因为铁勒契苾部逃去薛延陀,日子安稳了许多。
“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至少可以奏请朝廷,以苏毗郡王的名义,雇佣诸羌兵马,夺下芒康,占据桃花盐田。”窦奉节指点迷津。
雇佣兵马打仗并不稀奇,问题是难得守住芒康要地。
“桃花盐也就是好看而已,味道跟大盐没啥差别,不值钱。”许敬宗一脸不屑。
窦奉节哈哈一笑。
桃花盐千里迢迢运到长安城来,食用就大材小用了。
安排给贵人、贵妇盐浴,再请身体渐渐稳固的长孙皇后来洗一洗,这要赚多少钱?
盐浴、沙浴之类的来上几次,何愁不暴富?
就是许敬宗建的连楼,都可以再建几座了。
只是这事就不必细说了,等具体实施了,许敬宗自然知晓。
芒波杰孙波心头却记了一笔小账:酂国公喜欢桃花盐,疑有大用。
魏征认真地看了窦奉节一眼:“张亮虽然文不成武不就,打探隐私却很厉害,酂国公府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东西,最好注意一下。”
因为窦奉节建议魏叔玉早早订婚,免了皇帝赐嫁衡山公主的尴尬,魏征对窦奉节的话都真心实意。
窦奉节呵呵一笑:“我这不上不下的身份,哪里值得他重视?”
他们都明白,张亮不知是受了谁的委托,想对新罗郡王金德曼下手,或者是抓金德曼的把柄。
张亮卸任相州大都督府长史回京的时间太短,不知道金德曼事件的全貌,铁定要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