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隆政坊内影绰绰（2/2）
“失手了？”
“对。”
“回府吗？”
“不，我感觉天上有什么鸟在盯着，把我拉去开明坊。”
公孙节的感觉很准，那一牙签的角度就是俯射，无人机这东西没人能理解。
牛车上的干草能够吸去部分血液，加上左右候卫的部分人被打点过，牛车在朱雀大街缓缓行走，当值的翊卫都视而不见。
朱雀大街南八坊，在长安城属于人口稀少的特殊地区。
其中，开明坊没有任何权贵的府邸，主要为耕种区域，坊中有光明寺。
不得不承认，道佛两家医药的造诣不凡，治病救人有一定水准，还不容易引官府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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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啊，隆政坊不时有居心叵测之徒造访，武候铺一队武候都不够用了。”
两仪殿内，窦奉节熟稔地顺走李世民茶几上的湖州团茶，连声抱怨。
“瓜怂，你觉得朕对功臣是不是太宽容了？朕只想君臣间有始有终啊！”
苦哈哈地泡着枸杞喝的李世民，眼里闪过一丝恼怒。
“陛下有善心，也要让臣子知道什么是底线，就算是自污也不能越过底线。”
窦奉节施展袖里乾坤，把团茶拢进了袖中。
有些东西最好还是说明了，不能如热恋中的男女，什么都靠猜。
老李对兵权看得重，涉及到可能的造反，掉脑袋也理所当然。
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李世民对于神佛、谶语那一类同样敏感，一些看上去死得冤的人，说不定就碰到了这点。
李世民满眼幽怨：“说起来，这两年朝廷用兵过多，钱粮消耗太大，朕连选秀都不敢举办了。”
窦奉节探头看了看老李碗里鲜艳的枸杞，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差点把老李气得拍案而起。
不要以为自己一把年纪了还体能没完全衰退，就觉得自己还是精力旺盛的青年。
娶、纳太多，身体承受不住时，会有别人悄悄咪咪替你履行职责的。
老李整了整脸色：“从昨夜的情形来看，飞骑有些褪色了。”
“你那陷马坑里死的虽然是东夷人，却不代表一定是东夷半岛干的。”
“中箭的人能逃过左右候卫的拦截，显然有些人收受了好处，或者跟他们是一伙。”
呵呵，他们不知道自己在作死么？
从卢祖尚以后，老李很少对大臣举刀，一些人觉得自己又行了。
窦奉节嘿嘿直笑：“据新罗郡王府传出消息，亲事尽力厮杀，隆政坊那些娘子才叫一个彪悍，斩骨刀抡得飞起。”
“所有建功的娘子，家里免三年的租庸调。”李世民赞了一声。“当年的娘子军啊……”
不可否认，娘子军当年很威风的。
受伤的娘子，医药费自然是新罗郡王府承担的，这一点皇帝就不必越俎代庖了。
就是又要多一个外室子，以老李的脸皮厚度，在知情人窦奉节面前还有点羞臊。
那啥，朕是为大局着想！
就是娃儿应该叫李金还是金李，入不入宗正寺名籍，李世民都没想好。
“开明坊光明寺，新收了一个门徒僧，唤为跛节。”看到窦奉节推三阻四，老李只得再开口。“他是鄅国公义子张慎几送去出家的。”
门僧、门徒僧，是权贵、富商供养的寺庙，接受他们推送的私度客，一刀斩断三千烦恼丝。
基本上，门徒僧大致如《水浒传》里的鲁智深，是犯事了逃入佛门，寻找合适的时机求得度牒，以此洗白白。
所以，寺庙也同样藏污纳垢。
“那不是归礼部祠部司管吗？”窦奉节才不接这破差事。“或者，大理寺直接抓人也行啊！”
李世民指了指窦奉节这滑头，一时无话可说。
他指出了张慎几，背后就算不是工部尚书、鄅国公张亮，也必然是鄅国夫人李氏。
皇帝不好得直接下手，怕史书说他鸟尽弓藏，所以唆使窦奉节出头。
“所以，让一个外地的豪强指认他，可以快刀斩乱麻？”
李世民犹豫了。
不管怎么说，张亮都是贞观朝的大功臣啊！
窦奉节可没有半点心理负担，正史上张亮也没对侯君集客气不是？
背后的黑状告得可溜了。
“陛下觉得，前些年谣言传你遣伥伥取人心一事，有没有这位鄅国夫人的功劳？”
窦奉节微笑品茗。
李世民的脸瞬间黑了。
当年这谣言一现，他让魏征等人尽出，逐坊平息慌乱的民心，是何等的狼狈！
鄅国夫人李氏可是一名真正的巫婆！
张亮休妻娶李氏，要说是什么真爱，李世民能啐他一脸。
真爱能任由李氏与张慎几给张亮批发突厥大草原？
何况，李世民将张亮从相州调回来，本身也是不愿张亮携五百义子扎根。
因为，相州邺县曾经是北齐的都城啊！
“命大理少卿孙伏伽，沿跛节这条线追查，刑讯可突破常规。”
李世民咬牙切齿。
窦奉节出了个损主意：“要不，让殿中侍御史李义府也跟着玩玩？”
李义府的奸佞本性还是抑制不住，对刑讯的兴趣丝毫不减，传统曲目铺棘卧体、碎瓦支膝，他挺想研究一把的。
不过，刑讯只是手段，重要的是使用刑讯本意是否为正。
不能因为菜刀砍了人，就否认其切菜的功能。
火还会酿成火灾呢，总不能因此退回去茹毛饮血吧？
李世民神色略为怪异，窦奉节还挺关照他党羽的。
也就是这瓜怂品级不高了，否则李世民都要忌惮。
“太仆寺杂畜署杂交出几个品种的猪，要么容易病，要么不长肉，头疼。”
李世民嘟囔着。
至于那肉味就更一言难尽了，连能跟府兵一起吃饭的老李都受不了。
“杂交粮种、菜种、畜类，成功的机率本来就低，成了能让后代受益良多。”
窦奉节乐呵呵地回应。
倒是非议颇多的鞭炮，因为其易燃的性质，开始在卫府、兵部职方司使用。
最牛皮的是，职方司的探子竟然成功渗透辱夷城，以少量火药加竹管续接纸引，烧了辱夷城一座小型粮仓。
朝廷因此对鞭炮进行了监管，少府监也专门腾出地方进行了研究。
指望跑步进入火器时代是不现实的，但各种各样的研制，意外地搞出了可以当信号弹使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