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殿下要做汉武帝(2/2)
远处天山上白雪皑皑,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像是给蓝天镶了一道银边。
寒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沙漠的干燥和远方的寒意。
三个多月了。
从九月出征到现在,三个月零几天。
攻下了南平城,拿下了田地城,打下了柳中城,最后把高昌城也踩在了脚下。
西突厥的一万援军被一口吃掉,安西四镇的事尘埃落定,西域的天空飘着大唐的旗帜。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李承乾不由得想家了。
不是想长安的繁华,不是想皇宫的巍峨,是想苏锦儿绣花的样子,想房遗玉趴在榻上翻话本的模样,想魏婉儿在灯下临帖的身影,想李象挺着小胸脯说“阿爹我等你回来”的认真劲儿,想李厥趴在他腿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想小丫头李念在他怀里“啊啊”叫着挥小手的奶声奶气。
李承乾叹了一口气,把那些思绪压下去。
看着摆放在案几上的几封看了几遍的信,李承乾又一次伸手把打开。
字迹端庄秀丽,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这一封信是苏锦儿写的。
中间那封,信封上没有写字,只画了一朵小兰花,歪歪扭扭的,花瓣大小不一,叶子一边多一边少,可画得很用心,线条描了好几遍,看得出画的人费了不少力气,这封信是房遗玉写的。
最的。
苏锦儿的字,一笔一划都写得端端正正,像她坐在窗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斟酌,怕写得太急显得轻浮,又怕写得太慢显得疏远。
“自殿下出征以来,已三月有余。妾身每日在宜春宫,看着窗外的花开了又谢,直到最近的枯萎,妾身看着月亮圆了又缺,心里总是挂念着殿下的安危。听闻大军一路西进,连克数城,妾身与遗玉、婉儿皆感欣慰。殿下身为储君,亲临战阵,为国家开疆拓土,妾身等虽不能随行,亦与有荣焉,只是殿下要当心才是。”
李承乾读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苏锦儿总是这样,把汹涌的思念压在平静的文字底下,不让它泛滥,不让它溢出纸面,只在偶尔的几个字里露出一点痕迹。
“厥儿这几日学会了一首诗,每天都念,说要等殿下回来念给殿下听。妾身问他是什么诗,他不说,只说等阿爹回来再念。念儿已经会走路了,摇摇晃晃的,走几步就摔,摔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走。殿下走的时候她还不会叫阿爹,现在会了,每天都叫,对着殿下的画像叫。”
李承乾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滴,落在信纸上,把“念儿”两个字洇湿了。
他连忙用手背擦了一下,把信纸拿远了些,怕眼泪把字弄花了。
信的末尾,苏锦儿写了几句话,字迹比前面更轻、更淡,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写上去。
“殿下,长安的梅花开了,又谢了。妾身摘了几朵,压在书里,等殿下回来,给殿下闻。”
信里面没有“想你”,没有“念你”,只有几朵压在书里的桂花。
可那比任何直白的字眼都让他心疼。
李承乾把信纸折好,放在案上。
房遗玉的字跟苏锦儿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