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来自长安的信(2/2)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回不去了。
父皇服食丹药的消息,让他心里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长生不老,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想起后世那些关于唐太宗服丹驾崩的记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他知道历史是历史,现实是现实。
历史书上寥寥数语,现实里却是一条活生生的命,那是他父亲的命。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深渊,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远在万里之外,隔着一望无际的沙漠戈壁,隔着冰封的祁连山,隔着千山万水。
他飞不回去,只能等。
把信折好放在抽屉里,李承乾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寒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可他像感觉不到冷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夜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像一面旗。
他在心里说,父皇啊父皇,您何必呢?
何必将李泰捧得那么高?
您怕什么呢?
当然,以前李承乾也害怕过。
他怕自己犯错,怕被父皇废黜,怕李泰取而代之。
他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可现在他怕什么?
盐政改革是他的主意,水泥是他烧出来的,印刷术是他发明的,灞桥是他修的,大安宫是他建的,高昌是他打下来的,安西四镇是他立的。
国库因他而丰盈,百姓因他而受益,边疆因他而安定。
他李承乾,已经不是那个靠嫡长子身份坐稳储位的太子了。
他的功业、才干、威望、根基,不是李泰一本《括地志》能比的。
就算父皇真的要废黜他,也得问问满朝文武答不答应,也得问问天下百姓答不答应,也得问问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们答不答应。
李承乾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自信,有从容,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
他又想起另一个念头。
万一父皇真的强行废黜呢?
毕竟古往今来没有一个皇帝会允许一个功高盖主的臣子存在,即便是太子那也不行。
李承乾走到炭盆旁边,用火钳拨了拨炭火,火星子溅起来,噼里啪啦地响。
他想起那些火器,想起火药罐的威力,想起高昌城墙被炸塌的场面。
如果有一天真的被逼到那一步,那么自己也不是没有手段。
火药能炸开高昌的城门,就能炸开长安的城门。
可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一瞬,就消散了。
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对自己说了一句“不至于”。
他不希望走到那一步,他是人子,不是乱臣贼子。
他是大唐的太子,不是谋朝篡位的逆贼。
他可以用功业说话,用能力说话,用民心说话,但不是用刀兵,更不是用火药。
他相信父皇是明君,不会昏聩到那个地步。
他相信李泰不过是昙花一现,成不了气候。
他更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路走得对、走得稳、走得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