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功高盖主(2/2)
李泰暗暗想到,父皇的心思,太子已经揣摩不透了。
朝臣的态度,太子爷已经摸不清了。
他拿什么跟自己争?
李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白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那是一双握笔的手,不是一张拉弓的手。
他从小学的是诗词歌赋、经史子集,不是骑马射箭。
他可以在朝堂上侃侃而谈,却不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
他可以在文学馆里与文人雅士唱和,却不能在军营里与将士们同甘共苦。
他不是不会,是不能。
李泰紧紧地攥着缰绳,指节泛白,心里委屈、愤怒、不甘,五味杂陈。
他恨不得策马超过去,问李承乾一句:“阿兄,我的礼物呢?”
可他不敢。
他是魏王,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他不能丢了这份体面。
他只能跟在后面,默默地忍着,把所有的情绪压在心底,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远处的长安城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城墙巍峨,城楼高耸,旌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大开,黑压压的人群站在城门外,等着迎接凯旋的将士。
李承乾策马走在最前面,银白色的铠甲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他看不清城门外那些人的面孔,可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着长安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马蹄声如雷鸣,回荡在灞桥上。
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身后的将士们也加快了速度,三万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卷起漫天尘土。
长安城,大唐的心脏,我李承乾终于回来了。
城门前,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穿着簇新的朝服,手持笏板,神态庄重。
最前面的是房玄龄,花白的胡须梳理得整整齐齐,目光沉静地看着远方。
长孙无忌站在他旁边,面色如常。
魏征的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抬,目光如炬。
城墙上,禁军士兵们站得笔直,手持长戟,目光炯炯。
城楼上,一面巨大的“唐”字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城墙根下,围满了前来观看凯旋大军的百姓。
老人们拄着拐杖,孩子骑在父亲的肩膀上,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年轻人踮着脚尖,伸长脖子,不断地张望着。
李世民站在百官的最前面,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冲天冠,腰悬宝剑。
他的面容依旧威严,可眼底有一丝掩不住的憔悴。
他老了,不是年纪老了,是心老了。
这几个月,高昌的战事、安西四镇的设立、西域的局势,桩桩件件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虑,太子太优秀了。
太子过于优秀对帝王来说好处在于帝国能顺利的延续下去,但坏处也是有的。
功高盖主,说的不仅仅是功臣,也包括太子。
如若臣民的心都在太子那里,那置自己这个帝王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