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姐妹齐同心，共探君王意（2/2）
百姓们会以为，当年的事情是真的。
会以为皇帝对这个女人旧情难忘，甚至不惜背负骂名也要将她纳入后宫。
这话得很有水平，既点出了问题的严重性，又把自己摆在了为皇室声誉着想的高度上，而不是一个争风吃醋的妒妇。
朱枫看着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王德妃真正担心的，不是什么皇室颜面，而是她自己在后宫的地位。
“德妃完了？”
朱枫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臣妾……完了。”
王德妃心里有些打鼓。
“那该轮到淑妃了。”
朱枫的目光转向了挺着大肚子的李淑容。
李淑容心里一紧，连忙上前，她没有王德妃那么好的口才，只能打感情牌。
她抚着自己的肚子，眼眶微微泛红：“皇上，臣妾不敢有别的想法，只是……只是担心臣妾肚子里的孩子。这孩子是您的第一个孩子，臣妾希望他能在一个安宁、干净的后宫里出生、长大。徐姑娘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臣妾怕……怕会惊扰了龙胎。”
她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看起来楚楚可怜。
这番话，比王德妃的陈词滥调要厉害得多。
直接用未出世的皇嗣来施压。
朱枫的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他补偿徐妙云，是出于他自己的本心。
可到了这些女人嘴里，就变成了动摇国本、玷污后宫的滔天大罪。
她们关心的，从来都不是他这个皇帝在想什么，而是她们自己的利益和地位。
“你们完了？”
朱枫的声音冷了下来。
四妃都感觉到了皇帝的不悦，齐齐跪了下去。
“臣妾惶恐。”
朱枫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踱到她们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女人，尤其是看着李淑容高高隆起的腹部。
“淑妃，你怀着龙裔，是天大的功劳。朕向你保证，你的孩子，将来会得到他应有的一切。无论是谁，都无法动摇他的地位。”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李淑容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朱枫的下一句话，却让她们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但是，徐妙云入宫之事，朕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多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这情分，得有多重？
王德妃低下头，掩去了眼中的冷光。
看来，这位徐姑娘，比她们想象中还要棘手。
皇帝越是这么，就越证明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分量不一般。
“臣妾……遵旨。”
王德妃低声应道。
其余三人也跟着应了。
“都退下吧。淑妃身子重，早些回去歇着。”
朱枫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四人行礼告退，默默地走出了养心殿。
殿外的夜风格外凉，吹在她们身上，也吹进了她们心里。
刚才在殿内还算统一的阵线，此刻似乎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痕。
李淑容则在回味皇帝刚才的话，“你的孩子，将来会得到他应有的一切”，这句话让她安心不少，但对徐妙云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惠妃陈氏依旧沉默，只是脚步比来时更快了些。
只有王德妃，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养心殿，眼神复杂。
她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一封圣旨就由司礼监的太监，送往了后宫各处。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却像一颗惊雷，在平静的后宫里炸开了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徐氏妙云，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特封为云嫔，赐居永和宫。其兄徐辉祖，忠勇可嘉，着任锦衣卫指挥佥事。钦此。”
云嫔！
不是才人，不是贵人，甚至不是婕妤，一进宫，就直接封了嫔位！
这在后宫，是独一份的恩宠。
要知道，现在宫里的四位妃子，除了德妃王氏因为家世显赫，一入宫就被封为妃位之外，其余三人，都是从贵人一步步爬上来的。
淑妃李氏，要不是因为怀了龙种，现在也还只是个昭仪。
这个徐妙云，凭什么？
就凭她跟皇帝那段不清不楚的过去？
翊坤宫里，贤妃张氏听到圣旨后，当场就摔了一个她最心爱的汝窑茶杯。
“嫔位！皇上竟然直接封她为嫔！她也配！”
张氏气得浑身发抖，美丽的脸庞都有些扭曲了。
她入宫三年，夜夜承宠，想尽了办法，也才熬到妃位。
这个徐妙云一来，就跟她平起平坐了？
这让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娘娘息怒！”
宫女们吓得跪了一地。
王德妃坐在上首，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她预料到皇帝会给徐妙云一个名分，但没想到，会是这么高的一个名分。
嫔，在后宫里，已经算是一宫主位了。
有自己的宫殿，有自己的份例，可以独当一面。
“看来，我们都看这个徐妙云了。”
王德妃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也看了她在皇上心里的位置。”
景仁宫里，李淑容听完圣旨，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抚摸着肚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云嫔……
永和宫……
永和宫离皇帝的养心殿最近，穿过御花园就是。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时时刻刻都能见到那个女人吗？
昨晚皇帝对她的那些保证，此刻听起来，就像一个笑话。
“娘娘，您别动气，当心龙胎。”
贴身宫女秋月急得快哭了。
“我能不动气吗？”
李淑容的声音都在发颤，“皇上这是把我的脸，把我们所有人的脸，都按在地上踩啊！一个名声败坏的女人，一来就是嫔位，这让天下人怎么看我们？怎么看我肚子里的孩子？”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害怕，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怕的，不只是徐妙云分走了皇帝的宠爱。
她更怕的是，万一徐妙云也怀上了孩子，那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她只有这个肚子。
如果连这个唯一的依仗都变得不再独特，那她的未来，将是一片黑暗。
相比于翊坤宫的暴怒和景仁宫的悲戚，咸福宫的惠妃陈氏，则要平静得多。
她听完圣旨，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让传旨的太监下去了。
“娘娘，这徐妙云也太得宠了，一来就是主位。”
她的宫女忍不住抱怨道。
陈氏拿起剪刀，继续修剪着窗台上的那盆兰花，头也不抬地：“得宠？是福是祸，还不定呢。”
宫女不解：“这怎么会是祸呢？”
“枪打出头鸟。”
陈氏剪去一根枯黄的叶子，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皇上把她捧得越高，她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惨。这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想让她摔下来的人。”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翊坤宫和景仁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家世不如王德妃，肚子不如李淑容争气，容貌不如张贤妃明艳。
在这后宫里，她一直像个透明人。
但透明人，也有透明人的好处。
至少，可以安安稳稳地坐山观虎斗。
圣旨一下，整个后宫都动了起来。
永和宫被迅速地打扫出来，各种赏赐如流水一般地送了进去。
布置的规格，甚至比当初几位妃子入宫时还要奢华。
宫里的老人儿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还没进宫的云嫔娘娘，将来恐怕是要宠冠后宫了。
一时间，风向也开始变了。
一些见风使舵的宫人，已经开始想方设法地去巴结永和宫的管事太监了。
而德妃、淑妃和贤妃的宫里，则是一片愁云惨淡。
王德妃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个上午都没出来。
她知道，光靠她们几个在后宫里闹，是没用的。
皇帝心意已决，她们再怎么反对，也只是螳臂当车。
想要扳倒徐妙云，必须从宫外想办法。
她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她父亲，兵部尚书王志远的。
信里，她没有提任何后宫争宠的事情，只是详细地描述了徐妙云入宫的整个过程，以及皇帝异乎寻常的恩宠。
她相信，她那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父亲，一定能看懂她信里的意思。
徐辉祖，锦衣卫指挥佥事。
这个职位，实在是太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