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情怯飞升（2/2）

他顿了顿，又道：“你如今已是六品乾元之境，足以证位天仙，并非毫无根基的寻常凡人。天庭虽有天规，却也并非不讲情理，你一心向道，苦修数十载，理应得此机缘。”

林稚初听着他的话，眼中的不安渐渐淡了几分，可那份犹豫却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可是……”

她担心的，从来不只是天庭的规矩。

还有……她对他的那份感情。

这些年来，她一直将自己埋在修炼之中，用日复一日的诵经打坐来麻痹自己，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

可她骗不了自己。

她喜欢李玉晨。

从当年在商都第一次并肩作战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对这个道人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寻常的感激与敬佩。

她看着他一步步成长，看着他为了凡间苍生舍生忘死，看着他对宁柔那温柔似水的眼神……

她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敢说。

因为她知道，李玉晨心里的人，是自己的师父，宁柔。

那个温柔坚韧、善解人意的女子，才是他心之所系。

而她林稚初，不过是一个在他生命中匆匆路过的过客罢了。

她曾无数次想过，若能飞升天庭，便能日日见到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也心满意足了。

可当真到了这一刻，她心中却忽然生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她怕。

她怕到了天庭之后，看着李玉晨与宁柔双宿双飞，自己却只能站在一旁，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她怕自己的这份感情，会成为李玉晨的负担，让他为难，让他困扰。

她更怕……

怕自己到了天庭之后，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让所有人都难堪。

“林姑娘？”

李玉晨见她久久不语，关切地唤了一声。

林稚初回过神来，连忙敛去眼中的复杂情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没什么。”

可她的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

李玉晨看着她这副强颜欢笑的模样，心中忽然有些明白了过来。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道：“林姑娘，你可是……担心去了天庭之后，不知该如何自处？”

林稚初闻言，身子微微一僵，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可那微微颤抖的肩头，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李玉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叹。

他并非迟钝之人，林稚初对他的心意，他怎会看不出来？

这些年来，她一个人守在道观之中，替他照料那些前辈留下的遗物，替他守着那些回忆，等着他临凡下界的匆匆一面。

这份情义，他铭记在心，感激不尽。

可感激，终究不是男女之情。

他的心，早已给了宁柔。

那个在太阴星宫，桂花树下对他展颜一笑的女子……

他这一生，只愿与她携手共度，再不他求。

可他也知道，有些话若是说得太直接，只会伤人更深。

他斟酌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道：“林姑娘，这些年……辛苦你了。”

林稚初闻言，身子猛地一震，抬起头来，眼眶已然通红。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未出口，泪水却先一步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