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回头是岸（2/2）

这二人正是丁一和秦炀。

秦炀虽是一身破破烂烂，但还勉强能看出精神不错，也没什么太重的伤，而丁一就明显更惨一些了，浑身伤痕累累不说，还一瘸一拐的。

叶子羽一看，又怒了，不过是冲丁一：“你管这叫没事？！”

他寻了这两人一天两宿，终于在天亮前，他找到了丁一留下的一些痕迹，想方设法联系上了他，丁一简单告诉了他一些情况，说他俩很安全，没事，让他照常进山庄，出于对丁一的信任，叶子羽听了他的鬼话，只调了两人留在山下等他们。

谁知道丁一口中的没事，只是没死而已。

丁一咳了一声，朝他摆了摆手，喘着粗气说道：“皮外伤，不碍事。”

叶子羽顿觉气血上涌，要不是他打不过，他真想把丁一和温子行两人一起五花大绑扔进河里。

这世上能把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雨落山庄庄主气成如此模样的两个人，都在这儿了。

丁一指了指秦炀，冲着温子行冷哼了一声，字字诛心：“瞧你这师父当的，徒弟都要死人手里了还给人当打手，有你这么个是非不分的师父……嘶，你打我干嘛，我哪句话说错了？”

丁一捂着胳膊抽了口凉气，瞪向叶子羽，却被叶子羽拎着后领往后扔去。

“没说错，但现在没空容你骂人。”

温子行被丁一这通骂给拽回了神，连忙挪动脚步，接住了踉跄扑过来的秦炀。

“师，师父……”秦炀跪在他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摆，声音嘶哑，“清平山到处都是找我的人，要不是丁叔早一步把我带走，我就真落在他们手中了。就算是这样，在来的路上也还是被拦住了，我这条命，是丁叔拼死和唐门、天玄宗那些人厮杀才夺回来的……

“杨崇从头到尾都在骗您！他就是要利用您，替他扫平障碍，夺取铸剑山庄，进而控制整个江湖的兵刃命脉！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逆天改命的心法。

“师父，我不学剑了，我听宋神医的话，让我吃药让我干什么都行……算我求您了，您收手吧……”

秦炀脸色苍白，眼眶通红，说到最后已经带了些哭腔，这个曾经浑身带刺，嚣张跋扈的少年，此刻再也找不见从前的影子了。

温子行垂眼看着秦炀，心里一痛，他一生执着于剑，执着于为这先天不足的徒儿寻一线生机，为此不惜背离正道，与虎谋皮，却从未听进他这唯一徒弟的心声。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挣扎渐渐平息，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他忽然笑了一声，嘲意十足，不知是嘲自己，还是嘲这荒唐世道。

他缓缓抬手，轻轻按在秦炀头顶，像很久以前安抚因苦汤药而哭闹的他那样，揉了两下，随后扶住他，轻声道：“起来。”

秦炀借着温子行的力气站了起来，但仍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生怕他再动手。

温子行看他紧张的样子，长叹了口气：“罢了。”

这一口气，几乎叹走了他的十年，整个人都显得沧桑了下去。他手腕一翻，“锵”的一声，斩雨被他插回剑鞘，然后，他转向凌亦安和贺兰，抱拳深深一揖：

“凌庄主，贺老庄主，温某……鬼迷心窍，助纣为虐，铸下大错，险些让小人阴谋得逞，此乃温某之过，与他人无关，今日之后，温某自会给你们、给天下同道一个交代。”

凌亦安神色复杂，上前一步，拱手还礼：“剑圣先生能悬崖勒马已是幸事，过往种种，亦是奸人算计，不敢全怪阁下，当务之急，是平息眼下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