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世代,宿命,传承(1/2)
这一次,虚无大手没有给他挥锤的机会。
那只手的五指张开,掌心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那光不是灰白色的,而是一种混沌的颜色,仿佛天地未开时的第一缕光。
光凝聚成剑,一剑斩下。
赵河生下意识地举锤格挡。
但那一剑,斩的不是他,而是他手中的锤。
锤柄末端,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片,在剑光中脱落。
碎片在空中翻滚,被那只虚无大手轻轻接住,然后连同大手的虚影一起,消失在了虚空中。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从虚无大手探出,到剑光斩下,到碎片脱落,到大手消失,整个过程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赵河生甚至来不及反应,他只感觉到手中的锤子猛地一轻,然后就看到锤柄末端那个缺口。
他愣在了虚空中。低头看着手中的天因碎矢锤,看着锤柄末端那个拇指大小的缺口,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他赤裸的上身,吹动他散乱的长发。他的嘴角还有鲜血,他的气息还在翻涌,但他的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
苏渊站在窗前,目睹了全过程。
他的重瞳捕捉到了每一个细节——那混沌之光的剑,那斩落碎片的精准,那拿走后毫不犹豫的离去。
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夺锤来的,或者说,他知道夺不走。天因碎矢锤是上古禁忌之锤,与持有者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强行夺锤几乎不可能。
但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整柄锤子,而是一块碎片。
苏渊闭上眼睛,将那道虚无大手的气息深深地刻在了脑海中。
那股气息混沌而苍茫,古老而深邃,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他总觉得在什么地方感受过这种气息,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觉得熟悉,可仔细去回想,却发现记忆中没有任何与之对应的画面。
虚空中的禁锢消散了,赵河生从虚空中落下,站在河生铁铺的门口。
他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天因碎矢锤,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进铺子,将那柄缺了一角的锤子放在铁砧上,坐在门槛上,望着夜空,一动不动。
一夜未眠。
第二天,赵河生照常开铺,照常打铁。
他赤裸着上身,挥着那柄缺了一角的天因碎矢锤,将铁块捶打成农具,将断刀修复如新。
他的动作依然沉稳,每一锤的力道依然分毫不差,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但苏渊注意到,他打铁的时候会时不时地咳嗽,咳得很轻,却很深,像是从肺腑深处传出来的。
那夜的一战,他伤了本源。精血燃烧的代价,加上虚无大手那一剑的反噬,已经在他体内留下了难以愈合的暗疾。
他表面上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但苏渊知道,他的生机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苏渊站在远处,看着赵河生在铁匠铺里忙碌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什么。
他不能。
那夜的战斗,他没有出手,也出不了手。
即便他出手了,也改变不了结局。
那种层次的交锋,不是他现在的修为能够介入的。
更何况,他不能暴露身份,不能沾染因果。
他只能看着,只能记录,只能将这一切记在心中。
但他的心中,还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愧疚,不是自责,而是一种无力感。
他来到五万年前,本是想看看那双虚无大手的主人是谁,想追查天因碎矢锤碎片的下落。
可当他真正面对那个存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连对方的气息都无法堪破,只能被动地感受,被动地记录。
赵河生没有离开石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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