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2/2）

一座剑山之上。

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稀疏，树龄不知几何。

树下一方石桌，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茶杯。

茶已凉透，但没有人换。

一位中年男子端坐在石凳上。

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面容儒雅，鬓角微霜，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渊。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凉了，他没有在意。

苦涩在舌尖化开，他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望着天空，望着那片无尽的黑暗，瞳孔中泛着淡淡的仙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在寂静的山巅格外清晰。

一位黑衣持剑男子走到中年男子身后，单膝跪地，抱拳道：“师尊，我已将北荒域的弟子，都接引回来了。”

黑衣男子面容冷峻，剑眉星目，腰间悬挂着一柄黑色长剑，剑鞘上没有纹饰，通体漆黑，毫不起眼。

中年男子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山崖边，负手而立。

夜风吹过，吹动他青色长袍的衣角，猎猎作响。

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几片枯叶飘落，在他身后打转。

“你去安排其他事情吧。”

黑衣男子抱拳：“是。”

他起身，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山巅之上，只剩下中年男子一人。

他仰头望着那片无尽的黑暗，瞳孔中的仙光微微闪烁。

黑暗很浓，浓到连他的修为都看不穿。

但他没有收回目光，就那么一直望着，望着那片吞没了一切光明的苍穹。

“师傅，黑暗大世都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在寂静的山巅，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刀刻，在夜风中回荡。

“您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远处，九座剑峰上灵光闪烁，如同九盏在黑暗中摇曳的灯。

那些灵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中年男子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一动不动，任凭夜风吹动他的衣袍，吹动他鬓角的白发。

他等了很多年了。

从青丝等到白发，从意气风发等到鬓角微霜，从满山桃花等到老槐树枯。

他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还活着，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还记得他。

但他还是在等。

等那个人回来，等那个人归来。

就像赵河生等了一辈子，就像丹家世世代代等了一辈子，就像无数造化仙门的遗脉等了一辈子，就像那些在黑暗中苟延残喘、却从未放弃希望的仙门游子等了一辈子。

他们等的不是一个人。

他们等的是一个答案，一个归宿，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重逢。

中年男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目光变得坚定。

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回来。

因为那个人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们。

从来都没有。

夜空中，黑暗依旧。

没有星光，没有月光，没有任何光亮。

但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无数个角落，无数个身影，都在做着同一件事——

等待。

等天亮。

等人归。

……

造化仙门，主峰之巅。

苏渊站在山崖边，负手而立。

两个小家伙蹲在他脚边，权杖戳在石板上，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天空。

玄月从虚空中浮现，落在苏渊肩头，透明的眼眸中也映着那片黑暗。

五座山峰上，灯火通明。

萧夜放下水桶，站在半山腰，抬起头，望着天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丹焏从石屋中走出来，站在门口，望着黑暗，目光平静如常。

丹沉站在另一座山峰上，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飘动，浑浊的眼睛中满是凝重。

赵铁生还没有回来。

苏渊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缕微弱的光在他掌心亮起，那是灵力凝聚的光芒，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如同一粒萤火。

但就是这一粒萤火，照亮了他脚下的方寸之地。

苏渊收起光芒，负手而立，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