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我们，会再见的（2/2）

他看着床上的黎玄音，看着那个为他打了十年仗的女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苏渊站在床边，看着黎玄音，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没有人能救她，天道要收她，这个世界没有人拦得住。

这天夜里，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床榻上。

黎玄音躺在那里，满头白发，脸色苍白如纸。她的身体已经瘦得不成样子，宽大的衣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苏渊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安静地陪着她。

黎玄音望着窗外的皓月，目光有些涣散。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

“阿哥，玄音要走了……”

苏渊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是阿哥没有能力救你，是阿哥的错。”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黎玄音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阿哥，你不要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一直都很好。”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银白。

她的白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如同冬日的初雪。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恍惚间，她的目光落在苏渊的脸上，忽然愣住了。

她看到了很多人影，一道，两道，三道……那些模糊的身影与眼前这张脸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但她知道，都是他。

她忽然感觉到，自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了。

“阿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嗯。”

“我在古籍上看到，人会有前世。”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越来越涣散，

“你说，咱们会在下一世相见吗……”

“如果有的话，我还想……还想当你的妹妹。”

苏渊握紧了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会有的，我们也会再相见的。”

黎玄音的眼睛缓缓闭上，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

她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停止了。

苏渊坐在床边，看着她安详的面容，沉默了很久。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那张苍白的、精致的、如同睡去一般的面容。

明明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明明知道她会离开，但这一秒，他依旧感觉有些悲恸。

他将黎玄音从床上抱起来，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他抱着她走出房间，穿过庭院，走出城门，走进夜色之中。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苏渊找到了一处山谷。

山谷不大，但很幽静，有溪水潺潺，有野花盛开，有青草如茵。

他在溪边的一块空地上，用手挖开泥土，将她放了进去。

一捧一捧的土，盖在她的身上。他没有用任何法术，只是用手。

然后，他从旁边搬来一块青石，削成墓碑，立在坟前。

碑上刻着三个字——天怜。

不是黎玄音，不是大元帅。

是天怜，那个被天道眷顾的生灵，那个一次次轮回、一次次重生的存在。

苏渊站在墓碑前，望着那块青石，望着那三个字，沉默了很久。

晨风拂过，吹动他鬓角的白发。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

“召回。”

心念一动，思绪与灵魂遁入虚空，穿梭无尽的岁月。

画面消散，一切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