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若做了这伙夫,怎么保证人人都有工食,不短不少?(第一更)(2/2)
但他隨即稳住心神,催动赤阳之气,护住经脉。
赤红气流与金气在臂膀处相撞,发出嗤嗤声。
严崢额头渗出细汗。
他发现,单靠温养,不行。
这锈刀中的金气,桀驁不驯,不愿被慢慢浸染。
严崢若有所思,动用今日最后一次观途。
良久,他心忖道:叩关机缘,原来在那儿!”
翌日正午。
严峰下了工,隨著人流往力役工食处走。
工食处在码头西侧,靠江滩,搭了个草棚子。
往日这时候,棚子前排著长队。
尤达腆著肚子,站在木桶后头,手里大勺敲得梆梆响。
今日却不同。
棚子前挤满了人,乱鬨鬨的。
木桶还在,饭食也在,却没人分发。
一个帮眾站在桶边,手里攥著勺子,额上冒汗,不住往人群外张望。
他是被临时派来顶缺的,不敢动手分食。
这活儿油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分多分少,容易得罪人。
力役们围在四周,眼睛盯著饭桶转,喉咙里咕嚕响。
有人低声抱怨:“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开饭”
“尤达呢死哪儿去了”
“听说昨儿就没见人影————”
“该不会卷钱跑了吧”
“跑他能跑哪儿去定是又躲哪儿喝酒去了!”
话是这么说,却没人敢上前自己动手。
规矩就是规矩,乱了规矩,往后更麻烦。
严崢站在人群外圈,冷眼看著。
尤达的位置空出来了。
剋扣工食的油鼠死了,这差事便成了许多人眼里的肥肉。
虽比不上巡江手风光,但胜在安稳,还能捞些零碎。
盯著的人,不会少。
严崢心里隱隱有些想法。
正想著,人群外传来脚步声。
孙长庚走了过来。
他今日没穿那身绸袍,换了件青布褂子,脸色却比褂子还青。
眉间结著疙瘩,眼神沉沉的,压著心事。
今早章大管事寻他谈过话。
话里话外,绕不开那三千万香火的黑锅。
大管事要个交代。
可他怎么给
那封信是赵柄成亲笔,印章也是真的。
他说信是偽造,赵柄成是畏罪自杀栽赃。
谁信
死人不会说话,可死人留下的东西,有时候比活人还麻烦。
孙长庚心里烦闷,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透不过气。
今早起来,眼皮就跳。
走到工食处,又看见这乱糟糟的场面。
一个分发工食的伙夫,这么小的缺,也能空著
他眉头皱得更紧。
那帮眾看见孙长庚,像见了救星,忙挤出人群,躬身道:“孙管事,您看这————尤达没来,小的也不敢擅自做主————”
孙长庚扫了一眼木桶,又扫了一眼力役们。
一张张脸,黝黑,乾瘦,眼睛里满是飢饿和焦躁。
他心头无名火起。
码头已经够乱了,连顿饭都吃不安生
他正要开口训斥,眼角余光瞥见人群外,有道青衣身影。
是严崢。
这少年他记得,前几日刚升的掌旗,办事利落,话不多。
严崢也看见了孙长庚。
四目相对。
严崢上前几步,走到孙长庚身侧,微微躬身。
“孙管事。”
孙长庚嗯了一声,没说话。
严崢看向那乱鬨鬨的人群,道:“工食耽搁久了,恐生事端。”
孙长庚何尝不知。
他正苦恼,这缺一时半会儿找谁补
严崢却道:“管事若一时寻不到合適的人,属下这儿倒有个提议。”
孙长庚转头看他:“你说。”
严崢喊:“牛石头。”
话音落下,人群里,牛石头正缩在角落,听见自己名字,浑身一激灵。
他这些日子,远远看见严崢带队巡江,都不敢上前打招呼。
严哥升了掌旗,身份不一样了。
他以为严哥早把他忘了。
没想到————
牛石头愣愣地抬头,看向严崢。
孙长庚也顺著严崢的目光,看到了牛石头。
那少年站在人群里,有些侷促。
孙长庚微微蹙眉。
这人他有些印象,老实,肯出力,就是不知道脑子灵不灵光。
工食分发,看似简单,实则要算帐,要记数,还要应付各色人等。
憨厚是好事,可太憨了,也容易被人欺。
孙长庚想了想,开口道:“牛石头,你过来。”
牛石头有些慌,但还是挤出人群,走到孙长庚面前,躬身道:“管事。”
孙长庚打量他:“严崢举荐你,顶尤达的缺。你可愿意”
牛石头眼睛瞪大,嘴唇哆嗦:“我————我————”
孙长庚打断他:“先別急著答应。我问你,你若做了这伙夫,怎么保证人人都有工食,不短不少”
这话问出来,周围力役们都安静了。
一双双眼睛盯著牛石头。
牛石头更紧张了,额头冒汗,手在裤腿上搓了搓。
他脑子本就不算活络,此刻更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