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情不知所起（2/2）

墨炎看着身旁的人，却有些说不出话，毕月死了，两族的大战不会发生，大家也不会再像剧情中那样死去，似乎一切都在变好，除了......林轻扬。

“九霄门的山门是不是风水有问题？”墨炎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全都……”

“你怎么也跟金不唤似的，神神叨叨的。”林轻扬调侃道，随后又释然地笑笑，“我本就是要死的，在五年前的天水城，能活到现在，想做的事也都完成了，已经很赚了，没什么可遗憾的。”

墨炎沉默了一会儿，又有些犹豫地问道：“那苍陌呢？”

林轻扬神色顿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轻轻道：“我与他本就没什么，如今更是已经两清，谁也不欠谁了。”

墨炎看着他没有说话，神色却是无奈又心疼，林轻扬这话他其实是不信的，他有多在意那头狼，旁人或许不清楚，墨炎却是再清楚不过。当年明明才刚醒没多久，连走路都费劲，却硬是拖着那样的身体，偷偷跑到了万妖林找那头狼，后来等自己找到的时候，林轻扬已经伤口裂开晕倒在林中。一向冷静理智的人，竟也会冲动到那般不管不顾，从那时起墨炎就知道，这两人之间，只怕从来不是苍陌的单相思。

一阵冷风吹过，林轻扬又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墨炎赶紧把人扶进房间，给他倒了杯热茶。

林轻扬捧着茶杯，热气让脸色缓和了几分，但依然苍白得厉害。

墨炎看着他那副平静到近乎死寂的模样，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没再多劝，只低声嘱咐了一句“多歇息”，便转身退了出去。

随着房门轻轻阖上，屋里安静下来，林轻扬靠在窗榻边，目光越过窗棂，静静地望着天际翻涌的无尽云海，那是妖帝城的方向。

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对那个狼崽子动了心的，是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跟自己表白，是醉酒那夜那个荒唐的吻，还是他从荒原镇风尘仆仆地回来，将那枚锁妖环固执地递给自己的时候？又或者……只是在那些当时以为寻常的朝夕相伴里。

当年从天水城那场濒死的重伤中醒来时，他起初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满心筹谋的皆是如何解散九霄门，改变灭门的结局，直到一天深夜，他半梦半醒间觉得口渴，习惯性地唤了一声“阿七”。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那一刻，周遭的死寂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下，他才恍然惊觉，这人人不在了，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狼崽子，被他亲手扔在了万妖林。那一瞬间，心脏忽然疼得喘不过气。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自己当时究竟发了什么疯。明明知道他可以死而复生，明明知道他不可能还留在原地，可心底那个念头却如野草般疯长——万一呢？万一那个傻子，还孤零零地守在原地等他呢？

那个荒唐的念头彻底吞噬了理智，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跑到万妖林的，只记得在那片看不到头的林子里走了很久，却终究什么也没找到。

那个时候，他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早就动了情，可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宿命与死局，注定再无可能。五年后的久别重逢，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为了赴死而准备的告别。

茶盏里最后一点余温散去，林轻扬捧着早已凉透的茶杯，视线静静地落在了右手的那枚银色戒指上。苍陌不懂人族的习俗，当初强行给他套上时，想当然地戴在了中指上，他也就一直这么戴着。

林轻扬怔怔地凝视着那抹银光，看了许久许久，终是缓缓抬手，将那枚戒指从中指上一点点褪了下来。

随后，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缓缓地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