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拔点与渗透(上)(2/2)
日偽军在车站周边的兵力加起来估计不少於两百人,防御设施完备,而且几十里外的磁县还有包括装甲列车在內的大量驻军。
按照计划,天宫山独立营必须在第一时间占领观台镇车站以及摧毁附近的漳河铁路桥,掐断来自磁县的日军增援通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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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日,农历闰六月初九,零点三十分。
又一道闪电在窗外劈开,豆大的雨滴如子弹一样敲击在玻璃上,砸出一团团水花。如此强烈的雷暴,永吉准尉的书桌上的檯灯都明显暗了几秒。
永吉在写信,一个並没有多少感情却很温柔体贴的妻子,还有一双儿女,就是永吉连接家乡的唯一心绪。
四年前,永吉带著“赤纸”(徵兵令状)回到家,妻子欣喜若狂。这意味著丈夫从此会成为让人敬仰的皇军,而不是一个大多数时候都闷在家里玩弄诗词歌赋的建筑工程师。
永吉一度认为,自己喜欢的、擅长的,都和战爭无关,却未曾想,这个国家总会找到每个人参与战爭的理由和契合点。
这一切,都来自学生时代的选择——平民家庭出身的永吉,根本无力负担京都大学的高昂学费,只能接受了军部的“助成金”,而代价,就是必须签订“干部候补生”的协议,从而成为预备役。
在求学若渴的永吉看来,这或许只是一个为了学业而投机取巧的小手段,就算大学期间也接受了短期军事培训,也不以为然。甚至当年纪过了三十岁的时候,都差点遗忘了那份助学协议。
而永吉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首次踏上憧憬已久的华国长城时,是以一名军人的身份。
笔下流淌著优雅的家书,但永吉的表情,却没有与字里行间的柔情同步,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对家庭不负责的虚偽。
又是一连串的惊雷和闪电,檯灯终於熄灭,房间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忽闪而过的电闪雷鸣,偶尔照亮笔下的信纸。
镇內的发电厂,应该是什么关键地方被雷击了。
永吉嘆了口气,拉开抽屉,取出一截蜡烛点上,然后呆呆地盯著自己写了一半的家信。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永吉回过了身。
“准尉殿,镇北的临时货栈区被水淹了,电力中断,水泵停止了工作!”进门的是工兵军曹,脸上带著恐慌。
观台镇北临漳河,交通便利,但南高北低的地形,也导致靠近铁路线和漳河的地方特別容易积水,这次工兵小队携带的诸多物资都放在镇北的临时货栈区,然后被这场罕见的大暴雨给波及了。
“那里有我们的器械物资,用沙袋堵住漏水的地段,要求接入备用电机……算了,一起去看看!”
说著,永吉起身,开始从一边的箱子里取出橡胶雨衣和手电。
工兵军曹看了下窗外的电闪雷鸣,犹豫了下,然后並腿低头:“哈依!”
……
……
凌晨三时,一团参谋长黄耀轩指挥的中线八路军主力一分为三,分別抵达各自的预设出发阵地。
一团二营、安阳大队、都里乡游击队,在观台镇西南方的前岭潜伏,负责进攻矿区;一团三营在南方的后岭隱蔽,负责进攻观台镇;天宫山独立营则在东南方的天元山蛰伏,届时將直接突入车站,並抢占漳河河谷的铁路桥,阻断磁县方向的日军增援。
而在他们身后,观台镇-铜冶镇公路一侧的丘陵里,旅部独立营和炮兵一部还在潜伏,一旦战斗打响,就会以最快速度摧毁公路上的炮楼,然后阻击铜冶镇方向有可能出现的日军增援部队。
瓢泼的大雨中,因为电力中断,观台镇火车站一片漆黑,粗狂的列车甚至都锅炉熄火了,如垂危的巨蛇匍匐在积水的铁轨上。
这样的雷暴天,外出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各处的巡逻都停摆了,绝大多数日军和车站警务队的人都缩在了屋內。
但是,某些角落里,一些人影正在慢慢匯集,然后悄然隱入日军日常绝对不会进入的车站或机修厂工棚里。
“尤书记,我们营长来了!”
李红跑进了一个废弃的仓库,然后身后跟著几十个人影——每个人都穿著黑色的橡胶雨衣,却又跟在泥水里裹了一遍一样,看起来极为狼狈。
周凡看了眼顶棚漏水的仓库,长舒一口气。
“周营长,可盼到你们了,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天气,我还以为你们……”尤书记赶紧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周凡的手,连连摆动。
“尤书记,李红,曾为民,祁德昌,一起过来开会!”周凡没有任何废话客套,直接朝仓库一角没有积水的一处隔间走去。
在仓库里迎接的几个地下党员,面面相覷。当视线又转向那几十名默默无闻的八路军战士时,又集体目瞪口呆。
二十多支步枪被依次摆放到了仓库的角落里,甚至还有一挺轻机枪——很明显,这些武器都是送给车站武装工人的。
这次进入车站废弃仓库的,除了周凡带领的一个特战小组,还有工兵排。十几个用防水橡胶布包裹的硝銨炸药,被工兵排战士藏在了仓库杂物中。
这些炸药,会在不久之后,被埋设在观台镇通往磁县的铁路线上——每一包炸药都有十公斤重,多个组合起来,甚至能炸翻日军的装甲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