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依旧不安寧(2/2)
他迟疑了片刻,提醒道:“朝中也並非没有人能替代他,也不是没有人能压制他..
况且,这建康,荆州,都是一家人嘛。”
王导陷入了沉思。
果然,就如华谭所预料的那样,戴渊很快就带著周札来到了这里,在王导和华谭面前,周札也没有了平日里的那种骄横凶残,他看起来十分的委屈。
“明公!我真的不知情啊!”
周札没有单独起兵的勇气,也没有这个实力,他今日里囂张的行为,来自南人集团的支持,以及王敦的拉拢。
可这一次,戴渊,华谭这种南人大佬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戴渊刚见到他,就將他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指责他给自己人找了大麻烦。
至於王导,那是王敦的堂弟!
这两伙人一同上前,周札还真不敢放肆。
“都怪那竖子,他盗用我的名义,哄骗那些不知情的军士,去做这种恶事!!”
“我一定会严加看管,一定不会再让他出来作恶...”
“再”
王导看著他,眼神凌厉,“那这次呢周將军的意思是,死了这么多军士,袭击了漕船,就只是带回家去管教”
周札很是惊愕,王导向来宽和,对人不怎么用刑,今日这是怎么了
他看向戴渊和华谭,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
华谭幽幽说道:“这些粮草,多是吾等所送,其中就有我家的,將军家的这个子弟不错啊,一眼就看上了自家人的粮草...”
周札握紧拳头,板著脸,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会按军法处置他的。”
“不是將军要处置他。”
“是由朝廷,由我来处置。”
王导说道。
周札抬起头来,眼里亦有了怒色,“王公,我已退让了许多。”
“將军可以不退让。”
“我....
”
过了许久,周札一脸怒火的来到侧院,见到了被送过来的周善。
周善见到周札,只是跪地大哭。
周札眼里亦闪烁著泪光,他將族侄扶起来,心疼的看著他,迟疑了许久,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叔父!我疼啊!”
听著侄儿的哭诉,周札咬著牙,“善儿...我保不住你了,不要怪我,我一定会为你报仇...我绝不会放过他...”
周善惊惧的抬起头来,还不曾反应过来,就有军士进来,將他往外拖,周善大声呼救,周札却只能当作听不到。
直到侄儿的声音消失在远处,周札方才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泪痕。
在他的心里,羊慎之不知被他捏死了多少回,他从未如此仇视过一个人。
这个该死的羊崽子!!
居然敢欺辱我到这种地步!此仇不报,岂能为人!
王府。
华谭跟王导坐在一起,吃著茶,商谈接下来的处置之事。
等到说好了大概,华谭又吃了一口热茶,乐呵呵的看著王导。
“王公今日颇为硬气啊,都不太像是自己了。”
“嗯”
王导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做了许多出格的事情,自己竟压著周札,逼他交出自己的族侄,强行处置...这要是在过去,自己绝对不会这么做。
等他反应过来,心里却又迅速有了些不安。
“华公,我做的是不是有些太过了,倘若放过周善,或许...”
华谭翻了个白眼。
“放了周善,让周札继续有恃无恐,继续为非作歹,不受限制”
“方才我还觉得王公变得有所不同,这怎么又回去了”
“不让他感觉到疼,他会有收敛吗”
“往后他每次要下决定的时候,都会想到今日侄子在他面前哭诉求饶的场景,也就会多几分谨慎,不敢再乱来,这不就是我们所想要的吗”
王导皱起眉头,“虽是如此,可周札对他那些子侄十分宠爱,这次逼他做了这样的事,我担心..”
华谭懒得跟他多说什么了,不过,考虑到这位王公要关心的事情太多,华谭也就不嘀咕他,华谭瀟洒的说道:“在这方面,王公可以跟羊慎之学一学,我看他就从来不迟疑,竟还敢亲手切人耳朵,看来往后还是不能轻易得罪他...”
王导苦笑著说道:“华公勿要再提这个竖子了!”
“他在江左的时候,我不得安寧,他这都离开了,我还是不得安寧!!”
“华公当初在广陵见到他的时候,就该將他抓起来,別让他过江!!”
华谭终於笑了起来。
“我可是头一个不得安寧的。”
“当初在广陵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子一定会將天下搅个鸡犬不寧...其实,也挺好。”
“好”
“让他多搅合搅合,说不定我死前还能再看一眼洛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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