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吃什么【应该没那么快】(2/2)
“好。你跟他说,泡麵凉了可以再泡。人別凉了。”
阿哀把对讲机拿起来,对著严阳的车喊了一句:“严阳!唐舞麟说泡麵凉了可以再泡!人別凉了!”
严阳的车窗摇下来一条缝。他的声音从缝里飘出来:“知道了。”
车窗又摇上去了。
阿哀把对讲机放下。她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扳手。“你看,他这个人,就是不会说话。”
开了一个小时,车队进了交界地。路面开始坑坑洼洼,阿哀开得很慢,方向盘左打右打,像在绕桩。她的幽鬼魂灵已经开了,黑雾笼罩著整辆车,从外面看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龙尘发来一张照片。橘子皮叠成一摞,放在石凳上,旁边放著一个新剥好的橘子。配文:“等你回来吃。”
严阳看著那张照片,没回復。幻朧从他头顶上探出头,也看了一眼。
“你又不回”
“回了『好』。”
“你刚才没回。”
“现在回。”
严阳打字:“好。”发送。
幻朧说:“你跟谁都回『好』。”
“嗯。”
“你就不能回点別的”
“不会。”
幻朧没再说了。
阿哀的对讲机又响了。这次是谢邂的声音。“阿哀,严阳在吗”
“在。你打他手机啊。”
“他不接。龙尘说他回了『好』,唐舞麟说他回了『好』。他肯定在车上,就是不接电话。”
“他这个人就这样。你有什么事”
“你跟他说,针线我备好了。上次缝的那三针歪了,这次我练了三天,肯定缝直了。”
阿哀拿起对讲机,对著严阳的车喊:“严阳!谢邂说针线备好了!这次肯定缝直了!”
严阳的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知道了。”
阿哀把对讲机放下,嘆了口气。“扳手,你说他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朋友关心他,他就回个『好』、『知道了』。”
扳手没说话。
“你也不说话。你们俩一个德行。”
车队继续往前开。交界地的天是灰的,路是黑的,远处存护之墙的符文在闪烁,暗红色的光,像一颗巨大的心臟在跳动。
阿哀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她爸发来的消息——“闺女,到了吗”
她回覆:“到了。在交界地。”
“注意安全。打不过就跑。”
“知道了。”
“扳手用上了吗”
“用上了。拧了两颗螺丝。”
“好。回来爸再给你寄一把。”
阿哀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扳手。她把扳手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回去了。
严阳的手机也震了。白宇发来的消息——“请假条我收回了。等你回来再签。打不贏就回来上课。上课比打仗容易。”
严阳看著那条消息,打了三个字:“知道了。”发送。
幻朧问他,你就不想说点別的。严阳说不想。
“你这个人。”
“怎么了”
“没怎么。”
车队在交界地的一条岔路口停下来。阿哀跳下车,跑到严阳的车窗前。
“严阳,前面分岔路。左拐去据点,右拐回工厂。你选哪边”
“左拐。”
“你真要去”
“真去。”
阿哀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辣条,递给他。“拿著。路上吃。”
“你不吃”
“我还有一包。扳手那还有一包。”
严阳接过辣条,放进口袋。阿哀跑回自己的车上,发动车子,左拐。三辆车拐进了左边的岔路。路面更差了,坑更大,阿哀开得更慢。她的幽鬼魂灵开到最大,黑雾把整条路都盖住了。
闪电坐在驾驶座上,一言不发。严阳看著窗外,交界地的废墟从车窗外掠过。塌了一半的房子、生锈的gg牌、褪色的標语。標语上写著“存护之墙永不倒塌”,字是红的,漆掉了大半,远看像血跡。
幻朧从他头顶上飘下来,落在仪錶盘上。
“严阳。”
“嗯。”
“你觉得能贏吗”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去”
“因为不去就输了。”
幻朧没说话。她坐在仪錶盘上,双手抱胸,看著前面的路。
阿哀的对讲机最后一次响了。唐舞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阿哀,帮我把泡麵放他车上。等他到了,让他吃。”
阿哀说“好”。她踩了剎车,跳下车,从自己车里拿出一碗泡麵。泡麵用保鲜膜封著,上面贴了一张便签——“三分半钟”。她跑到闪电的车窗前,把泡麵递给严阳。
“唐舞麟给你的。”
严阳接过泡麵。面还是温的,汤麵上的脱水蔬菜在微微颤动。
阿哀看著他。他看著她。
“严阳。”
“嗯。”
“你打完仗,回来请我吃辣条。”
“好。”
“不是回『好』,是说『行』。”
“行。”
阿哀笑了,跑回自己的车上。三辆车继续往前开。交界地的天还是灰的,路还是黑的。
严阳把泡麵放在膝盖上,没吃。幻朧从仪錶盘上飘起来,落在他头顶上。她看了一眼那碗泡麵,又看了一眼严阳。
“你不吃”
“等到了再吃。”
“到了就凉了。”
“凉了也能吃。”
幻朧没说话。她从严阳头顶上飘起来,落在泡麵碗上,用手摸了摸保鲜膜。保鲜膜是热的,泡麵还温著。
车队消失在晨雾中。交界地的风很大,把黑雾吹散了一些,又聚拢了一些。远处存护之墙的符文还在闪,暗红色的光,一下一下,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