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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不请自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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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汐正蜷在临窗的罗汉床上,身下是柔软的锦缎软垫,周身散乱堆着许多古籍与卷宗。她眉头微蹙,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试图从浩瀚记载中寻到一丝关于混沌灵脉圆满的线索。那最后一步的阻滞,如同横亘在咽喉的细刺,让她寝食难安。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径直入内,她连头都没抬,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与讥诮:“师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如今连门都不晓得敲。莫非忘了,女儿家的闺房,外男不宜擅入?”

沈靖清恍若未闻,步履未停,径自走到罗汉床边,挨着她身侧便坐了下来。柔软的垫子因他的重量微微凹陷,连带着她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他那侧倾斜了一瞬。不等她反应,他已自然而然地伸手,抽走了她指间正捏着的那卷古籍,随意翻看两页,便信手扔到了一旁堆叠的书山上。

“看这些陈年旧纸,不如问我。”他侧过脸,看向她因不悦而抿紧的唇瓣,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诱哄般的磁性,尾音轻轻上扬,“你说呢?嗯?”

泠汐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跋扈”气到,猛地抬起头,一个“你”字刚要冲口而出,所有言语却骤然卡在了喉间。

先袭来的,是他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冷松香气,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笔墨清气,瞬间侵占了她的呼吸。然后,是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褪去了平日人前的清冷端肃,此刻他眸中含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挑逗的笑意,眼睫微垂,目光落在她脸上,呼吸温热,均匀地喷洒在她敏感的颊侧与耳廓。

距离太近了。近到泠汐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近到他微微敞开的雪白交领下,那一截线条清晰的锁骨若隐若现。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掠过那凸起的喉结,落在那片冷白肌肤上,随即像被烫到般仓皇移开,耳根却已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沈靖清……他简直像只成了精的狐狸!顶着这样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面皮,一身清冷疏离、高不可攀的气质,干的却尽是……尽是勾栏里才有的撩拨手段!

“你……!”羞恼交加,泠汐猛地伸手,用尽全力将他往后一推。自己也像受惊的兔子,手脚并用地往后挪了一大截,脊背几乎抵到了罗汉床另一端的扶手。心跳如擂鼓,在静谧的室内咚咚作响,震得她自己耳膜发疼。

沈靖清顺着她推拒的力道微微后仰,却不见丝毫狼狈。他支起一条手臂,斜斜倚在堆叠的软垫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通红的耳尖,那双总是沉静或带着锐利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慌乱与无处安放的羞赧。他唇角勾起一抹得逞得、清浅却惑人的笑意,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抬起来,拢了拢方才被她“无意”瞥见的衣领,指尖抚过细腻的衣料,动作优雅又带着某种暗示。

泠汐性格里不乏恶劣与锋锐,谁曾想于男女情愫一事上,竟如此生涩纯情,近乎一张白纸。沈靖清这些年教她修行、谋略、处世,几乎囊括万千,唯独不曾、也绝不会与她探讨半分风月。而她自己也觉得此事最是浪费时间,从未留心,连坊间流行的话本子都未曾翻过几页。

此刻的丢脸与窘迫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嘴硬的习惯却让她强撑着,故作镇定地揶揄道:“师尊手段如此熟练,想来是阅人无数,经验颇丰了。这等不知对多少人用过的‘招数’,还是省省吧,莫要用在我身上。”

闻言,沈靖清眉梢微挑,眼中的笑意更深,像漾开涟漪的深潭。他非但不恼,反而微微倾身,目光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那眼神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声音压低,慢悠悠地道:

“哦?为师倒是不知,原来‘阅人无数’的表现,便是对着个连耳根都红透、眼神都不敢相接的小姑娘束手无策,只能干坐在这里……被骂‘登徒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那点坏心眼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奇异地包裹在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里:

“再者说,这‘招数’若是早已对旁人用过千百遍,怎的到了某个小姑娘这里,却好像……头一回真正派上了用场,还显得格外笨拙?”

“你……!”泠汐被他这话堵得面红耳赤,只觉得脸上热度轰然炸开,比刚才更甚。她气结,却又无从反驳,干脆猛地扭过身子,用后脑勺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假装生气。

沈靖清眼底的笑意几乎要盛不住。他也不急着哄,反而顺势往后靠了靠,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仿佛刚才那番旖旎调笑从未发生:“好了,不闹你。说说正事,你那灵脉,究竟卡在何处?一个人闭门造车,不如两人参详。”

一边说着,他一边极其自然地、一寸寸地挪了过去,重新拉近了两人之间被她刻意拉开的距离。

泠汐背对着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将脸上那恼人的红晕压下去几分。心想,反正最要命的秘密他都知道了,眼下这困境,凭她自己翻阅典籍,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不如……

她慢慢转过身,脸上热度未完全消退,眼神却已努力镇定下来。瞥了一眼他又挨近了些的身影,终究没再躲开。

“就是……”她组织着语言,将混沌灵脉生长至最后关头却莫名停滞、无论如何汲取灵力或感悟都无法寸进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关键处,不自觉微微倾身,手指无意识地在柔软的锦垫上划动,比画着灵脉中那股凝滞不前的阻塞之感。

沈靖清听得认真,偶尔在她停顿处插问一两句,皆是关键。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目光落在她因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那其中流淌的,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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