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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荒渊的秘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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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大?”沈靖清挑眉,仿佛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眼底那点恶劣的笑意更明显了,“那更说明问题了。千岁光阴,足够寻常人经历多少代更迭,看尽离合悲欢。他倒好,赖着你仿佛还是个没断奶的……”

“你闭嘴!”泠汐脸颊微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顺手抓起旁边一个软枕就朝他扔过去,“越说越离谱!我看你就是闲得慌!”

软枕被沈靖清轻松接住,抱在怀里,他非但不恼,反而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带着鲜活气恼的模样,低低笑出了声。那笑声在静谧的室内荡开,冲淡了先前沉重的推论带来的压抑,也搅动了一室暧昧微暖的涟漪。他虽还在吃味,眼底深处却映着她的身影,明亮而专注,将那点醋意也包裹成了一层别样的、只对她展现的亲密调侃。

碧落空明,夜穹如洗。

这里并非寻常弟子可至,是御霄仙宗亲传弟子独享的修炼静地。每当夜色最深时,灵气最为澄澈浓郁,仰首便可窥见诸天星辰最清晰的轨迹。因近日景玄君在此静修,此地更无旁人打扰。

泠汐踏上最后一层玉阶时,便看见了那个坐在观星台边缘的身影。孤拔,沉默,仿佛已与身下的玉石、头顶的星河融为一体。距离那场撕心裂肺的争吵已过去数日,时间的尘埃勉强覆盖了表面的裂痕,但两人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那晚他去而复返的敲门声似乎还在耳畔,而她未曾开启的门扉,成了横亘其间一道无声的界碑。

她在离他三尺之外的地方坐下,不远不近。夜风拂过,带来他身上熟悉安宁的气息,也带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人生歧路,已然分明。遗憾吗?无疑是遗憾的。那遗憾深重如同此刻脚下的万丈虚空,是错位的时光,是永远的“如果”。

泠汐心中默想:若无当年那场亡命追杀,若夙忱不曾被广慈道君带走,或许他们能在这个世道里,一同摸索出另一种不那么疼的活法,不必让她独自吞下那七百载炼狱般的苦涩。而在夙忱心底,同样回荡着无声的诘问:若当初自己更强一些,或是在得到安稳后不顾一切寻回她,她是否就不必沾染那些泥泞与血腥,不会变成如今这副令他心疼又陌生的、倔强到近乎决绝的模样?

他们遗憾于时机永恒的错过,再无可能以弱小却全然坦诚的“同类”身份,并肩谋划未来。他们洞悉彼此全部的过去,却在关于“现在”与“将来”的图鉴上,找不到任何共识。

于泠汐,夙忱选择的“安稳融入”,近乎一种对过去的背叛与对危险的怯懦。她遗憾于这世上唯一本该理解她的人,不愿同她并肩,去搏一个真正由力量捍卫的自由。

于夙忱,泠汐对“自我”与混沌灵脉的执念,不啻于对眼前平静的破坏与对自我的毁灭。他痛心于自己拼尽全力想拉出深渊的人,为何执意要折返。他不明白,这般风雨不侵、受人敬重的日子,究竟哪里不好。人不能贪求所有,终须学会取舍。

他所能给出的“好”,是最优质的资源、最稳妥的庇护、是一手操办妥帖的“安稳人生”。而这对于从不认命的泠汐而言,无异于最温柔的束缚,金丝编织的牢笼。

他们失去了这浩渺世间,唯一可能全然接纳真实彼此的人。未能在至暗时刻,完成灵魂完整的共生。他们本该是命运的同谋,成长的镜鉴,是彼此唯一的归处。可命运何其残忍,让他们在黑暗中相偎取暖,又在曙光将至时,将他们抛向背道而驰的轨道。一个被规训成了恐惧黑暗、渴望融入“光明”的子民;一个却被磨砺成了憎恶虚伪光亮、执意行走于“真实”暗夜的独行者。

此刻,他们沉默地仰望同一片星空,心中翻涌的竟是惊人相似的慨叹与悲凉,只是星河无声,心事亦无法共鸣。

最终,是夙忱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许久未曾开口。

“那晚去找你……除了无用的争吵,其实有件事,本该告诉你。”他顿了顿,目光仍落在遥远的星子上,“回荒渊取续脉草时,我无意中……踏入了一片从未涉足的区域。那里,有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古老祭坛。”

泠汐的心微微一提。

“祭坛的石壁上,刻满了斑驳的壁画。”夙忱的语调平缓,却字字沉重,“我仔细看了。第一幅,似有神祇阴影,将两个散发微光的婴孩,赐给一群面色苍白、恭敬跪拜的族人。”

“第二幅,那些族人抚养孩童至一定年纪,在一个类似学堂之地,向他们展示……缠绕着巨剑的藤蔓图案。像是在进行某种训诫或启蒙。”

“第三幅,”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孩童长到某个年岁,被引向那株缠绕巨剑的藤蔓。藤蔓上的……对生花苞绽放,将孩童包裹进去。”

“最后一幅,”夙忱终于转过脸,看向泠汐,眼底映着冰冷的星辉,“从花苞中出来的孩童,被送进一个光芒构成的漩涡。而壁画角落……还有些幼小模糊的身影,倒在藤蔓之下,化为枯骨。”

泠汐的脸色在星月微光下,一寸寸变得凝重。五岁之前记忆的绝对空白,在此刻与这诡异的壁画产生了骇人的联结。关乎他们诡异身世的线索,或许就隐藏其中,伴随而来的,必然是难以想象的大麻烦与危险。

这一次,她没有再凭借一腔孤勇擅自决定。她望向夙忱,声音发紧:“你……怎么看?”

夙忱缓缓摇头,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荒渊的一切,于现在的我,已无意义。”他停顿了许久,久到夜风都仿佛凝滞,才艰难道,“只是……你……”他似乎不确定,以两人如今的关系,这般劝谏是否还有立场,但终究,那份深植于骨髓的关切压倒了一切,“若去深究,后果未必是你能承担。到那时……你又该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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