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沈辞抖出万古推演手稿,姜竹发现每一页都有程御的批注(1/2)
玄门禁地山门外那片碎石空地被日光晒了一整天,傍晚石头还是烫的。姜竹把轮回战剑插在空地正中间,剑身暗金和银灰在暮色里交替明灭。他盘膝坐在剑旁边,膝盖上摊着一卷刚从禁地废墟里翻出来的空白卷轴,边缘泛黄但还能写。
“新剧本第一条。”他把卷轴摊平,用剑尖点住起首位置,“始祖致制衡之魂的道歉信。原文照录,一字不改。程御,导出。”
程御坐在对面碎石上,短刃搁在膝盖上。秩序之力在指尖凝成银线,另一头连着卷轴,正往纸面上烙印符文序列。
“导出了。始祖原话‘制衡之魂,我以容器之责困你万古,此为无可辩驳之罪。但容我辩一句:当年拆分三魂时我推演过所有路径,唯你能承此重。非因你最强,因你最稳。万古之后你若能听到这段话,说明禁制已解,容器已破。此后你不再是容器。你是你自己。这句道歉迟了万古对不起。’”
银线烙下最后一个符文。程御收线,短刃揣回袖子。“八十七个字。逐字校对,零偏差。”
姜竹低头看着卷轴上那几行银色符文。八十七个字在泛黄纸面上排得很整齐,每个符文都棱角分明。他看了很久。手指在“因你最稳”那四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迟了万古的对不起。好歹说了。序言作者始祖,序言内容道歉。”他把剑尖从起首移开。
沈辞靠在山门残柱上,创世之剑横在膝头。姜竹把卷轴卷起来放在一边后他才开口。
“序言放道歉信,正文第一条放什么。”
“对称伤势记录。第十一次轮回右膝对左手腕,第十三次轮回左胸对右胸第四肋骨,第七次轮回后背同位置混沌灼伤。全部原文照录,程御的标注也保留——‘两人伤在对称位置’‘咳法相同肺叶挫伤程度也相同’‘两人后背烧伤面积相等位置对称均未上药’字不改。”
程御把短刃又掏出来。“对称伤势记录二十三条,导出需一刻。按时间还是按类型。”
“按时间,从最早开始排。”姜竹拔起剑扛在肩上,走到沈辞面前,“正文第二条放你的推演手稿。你说过每次推演到三人全灭结局都不告诉我们,自己压了万古。现在全翻出来。”
沈辞抬头看他。暮色从山门残柱后面漫过来,姜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推演路径不是固定数量。完整推演到底的全灭路径大概几百条。”
“从第一条开始。第一次轮回封印成型前你推演到的那条封印成型失败三人被混沌反噬同时陨落。你说自己找了三天才找到岔路。”
沈辞沉默了一阵。然后把创世之剑从膝上拿起来插在面前地上,剑身三色光在暮色里明灭。
“第一条不全是我推演的。是我和程御一起。”
程御正在导出对称伤势记录的银线停了。
“第一次轮回封印成型前三天。那天晚上我推演到封印成型失败路径之后没有先找岔路,先找了程御。那条路径里三人同时陨落的触发条件不是封印本身,是封印成型时三人本源共鸣失控。要压住本源共鸣,必须在封印成型瞬间用秩序法则精准调控共鸣频率。只能是他。我半夜去找他,把推演路径给他看。他看了之后没说话,拿秩序法则重新推了一遍。推完说能压住,但前提是封印成型时他的秩序本源消耗翻倍,翻倍之后在封印稳定前无法参与任何防御。如果这时有灭世主偷袭,他是第一个死的。”
“我说了什么。”程御问。
“你说——‘那就别让灭世主有机会偷袭。封印成型前把他们全逼退,给我腾出调控共鸣的半刻时间。’后来确实全逼退了。你腾出了半刻,调控了共鸣,封印成型,三人没陨落。战后你秩序本源消耗翻倍的事没告诉姜竹,我推演到全灭路径的事也没告诉他。一人瞒了一件。”
姜竹把剑从肩上放下来,剑尖点地。没有马上说话,剑尖在碎石地面上碾了一小圈印子。
“第一次轮回那条全灭路径,是你们两个一起推的。一个找到死路,一个找到生路。然后合起来瞒了我万古。”
“对。”沈辞说。
“还有没有。和程御一起推演的,没告诉我的。”
沈辞看了程御一眼。程御把短刃搁在膝盖上摆到最稳的位置。
“有。第四次轮回,我推演到一条路径你替沈辞挡刀时会因制衡法则运转过载导致神魂核心短暂失控。失控窗口只有半息,失控时若被灭世主法则击中核心会碎。我找程御验证,他调了数据库里你所有伤势记录,推演出来失控窗口不是半息,是四分之一息。失控触发概率只有七成。剩下三成是你在失控边缘自己把制衡法则稳住了。我们把路径拆成十二个子节点,每个节点都预设了程御的秩序法则介入时机。整条路径推完之后封存,没告诉你。因为告诉你之后你挡刀时会多一层顾虑,怕失控后连累我们补位。”
姜竹把剑插在脚边盘膝坐下。坐下之后没有马上说话,把剑横在膝上,指尖从剑锋上擦过去。
“十二个子节点。你俩背着我推演了十二个节点,把我挡刀时的失控概率、失控窗口、介入时机全算好了。每次我挡刀你们都在旁边盯着,等我失控立刻补位。但我挡了那么多次刀,失控次数屈指可数,不是方案不好,是我自己稳住了。”
“你稳住三十九次。触发介入只有四次。”程御说,“数据库里有精确统计。挡刀时制衡法则濒临失控共四十三次,你自己稳住三十九次。四次需要秩序法则介入——第二次轮回替沈辞挡混沌法则正面冲击,第七次挡墟灭之主湮灭锋刃,第十一次挡审判执行者规则禁锢爆炸余波。那次不是失控,是制衡法则被规则禁锢反向锁死,我用了双倍秩序之力才解锁。还有一次是剥离毁灭碎片时的第三波冲击,不算挡刀算剥离。”
姜竹低头看自己胸口。衣襟十九次自己稳住,四次程御兜底。他从来没数过。
“三十九对四。”他抬头看沈辞。
“你本来就稳。始祖说你最稳不是夸你,是推演出来的结论。”沈辞说。
“除了这两条,还有没有第三条。你们俩合起来瞒我的。”
“有。”这次是程御回答。他把短刃从膝盖上拿起来,银线在指尖重新凝聚。“不是沈辞推演的,是我自己推演的。第十五次轮回,整理伤势数据时发现一条规律,每次沈辞推演到三人全灭结局之后,创世本源消耗会在接下来三场仗里持续偏高。不是伤势未愈,是推演本身在消耗本源。他每次找到生路把概率压到零,都是用创世本源在推演路径里一遍一遍跑出来的。”
银线在卷轴上烙下新的符文序列。程御没有抬头。
“我推演了一条反向路径,如果沈辞推演到全灭结局但找不到生路,创世本源会持续消耗直到枯竭。触发条件是连续推演超过七天且未找到任何可行岔路。推演完后我在数据库里加了一条监控规则:只要沈辞连续推演超过三天,秩序法则自动扫描创世本源消耗曲线。如果曲线持续衰减,介入打断推演,不管他愿不愿意。这条规则在数据库里运行了万古,从来没触发过——因为他从来没有连续推演超过三天还没找到生路。”
沈辞转头看程御。这个他真不知道。程御从来没说过,在他推演全灭路径的背后有一道监控程序在默默运转了万古。
“你在我推演的时候监控了万古。”
“不是监控你。是监控推演本身。”程御把短刃在膝盖上转了半圈,“推演本身会消耗你。我只是设了一个保险。”
姜竹把剑拔起来,剑尖在卷轴上点了一下。程御的银线正在往卷轴上铺对称伤势记录,银色符文一排一排往外延伸。
“程御瞒我和沈辞各至少一次,沈辞瞒我至少两次,我瞒你们俩万古以来所有伤势的真实程度。三个人的旧账谁也别想跑。”他把剑扛上肩,“推演路径和监控规则放正文第几条。”
“推演路径放第二条,监控规则放第三条。”沈辞也站起来,“但推演路径挑三条最典型的放。第一条:第一次轮回封印成型失败三人全灭路径及破解方案。第二条:第四次轮回制衡法则失控窗口分析及介入预案。第三条”
他停住了。
“第三条放第十七次轮回。我推演到一条三人都活不了的路。”
姜竹和程御同时看他。
“第十七次轮回,灭世主全线压境,封印崩碎到只剩最后一层。战前我推演了上百条路径,只有一条走到最后三人本源耗尽同时陨落,陨落时三魂共鸣炸开的能量能把灭世主全数逼退,给万古大地留出至少万年的恢复期。那条路径我推演完整之后没有告诉你们。因为我不接受。战前三天我跑了所有岔路,上千遍,在开战前最后一刻找到了替代方案——就是那次你替沈辞挡了三道混沌法则连击,程御在你背后布了四层时空盾,我趁机从侧面切入拆了最弱灭世主的法则核心。替代方案成功了,三人没陨落。但全灭路径一直压在我脑子里。战后复盘,能成功是因为程御多布了一层时空盾,本来方案是三层,他临时加了第四层。那层多出来的盾挡了最致命的一道混沌法则余波。”
“第四层不是临时加的。”程御说,“数据库里有一条旧数据,第十三次轮回你替姜竹挡偷袭时,混沌法则衰减曲线出现过一次异常波动。根据那条波动,我推演这次切入侧面时可能被余波扫到。多布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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