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1/2)
顾柠眉头一动,迟砚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青州太守走的时候东西收拾得干净。我也是今日才发现,这太守府里能用的伞没有几把,”他的声音像是柔和的春风穿过微凉的细雨,“这几把伞,十三还有那些丫鬟小厮也要用,就只能先委屈顾姑娘和我今日共用一把了。”
“殿下哪里的话?这是民女的荣幸,”顾柠忙道,“这是殿下亲自送民女出门,民女真的是诚惶诚恐。”
听了他的话,她心里没由来泛起一丝愧疚。
然而理智回笼,望着他分明的侧脸,她又忍不住再次出言试探。
无论如何,顾柠还是没法相信一个皇子能平白无故做到这么礼贤下士。笑脸相迎,必有所图。
“其实也不是,”他笑,“只是我想起来,刚好有件事也要出门。所以一会儿与顾姑娘同乘一辆马车,想来,顾姑娘应该不会介意吧?”
“马车是殿下的马车,民女应该感谢殿下允我共乘才是。”
车帘落下,挡住一川烟雨。
逼仄狭小的车厢内,他身上的紫檀香很快弥漫了整个车厢。仔细嗅闻,这香味里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苦味,有点像……师兄身上的味道。
顾柠狐疑的抬起眼。
他……真的不是师兄?
“顾姑娘看我做什么?”他手执书卷,弯起眼眸笑得温良又无奈,“顾姑娘若是好奇我面具底下的长相,那可真是抱歉。早年间,一场大火烧毁了相貌,恐怕这面具一摘下来,会污了顾姑娘的眼睛。”
然而他手里的那本书,自从上了马车,就没翻过一页。
攥着书脊的手指有些泛白。
面具他自然想摘下来,他想告诉她,他是谁。想把她揽入怀里,想把那些碍事的人和事通通隔绝在他们以外。
只是……却不能。
上次之后,他打探过她的消息。知道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关了整整三天。那个时候他差点忍不住想立刻回去,拥抱住她,告诉她他没事。最终他忍住了。
不是因为别的,这是因为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长痛不如短痛。
他教过她的道理,他自己也要做到。
然而,他的目光又忍不住描摹她的眉眼,眷恋的,阴暗的,带着些无法抑制住的自私。他知道自己不该接近她,不该与她见面,他却忍不住,甚至还用了种种卑劣的借口。
车厢外,车轮滚过地面的水洼,带出一点轻微的水声。湿漉漉的水汽从帘子外面溢进来,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中间。
“我是在想殿下气度不凡,”她笑,“不过这样气质的人,我从前也见过一个。”
“是谁?”
“我师兄。不过这个人是个言而无信的骗子,”她轻轻蹙起眉头,“害我哭了很久,怨了很久。我有时候都会想,如果能再见到他,我要和他说,遇见你真是太糟了。”
他哑然。
手指一点点蜷起,鸦青色的眼睫垂落了下去。
薄薄的纸张翻过一页,带出一点轻微的“哗啦”声。
“不过如果真的能见到他,”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叹息,几分复杂,“我真正说出来的应该会是,谢谢,你还活着。”
他手上翻书的动作一顿,乌黑的眼眸一点点抬起。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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