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遗物(2/2)
【困了,先睡了,晚安。】
段宴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放弃了打电话给容寄侨的想法。
怕打扰她睡觉。
他骑着那辆小电驴回到家里,惯性地在玄关处停了一下。
以前每天这个时候回来,客厅多半还亮着灯。
容寄侨有时候会热一碗粥等他,有时候会在沙发上窝着看手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说一句“回来啦”。
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段宴换了拖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有昨天晚上没吃完的剩菜,一袋切好的葱花用保鲜膜封着,还剩一瓶容寄侨走之前买的酸奶。
段宴想着容寄侨估计明后天就回来了,拿起这最后一瓶酸奶喝了,没剩。
他今天没有去清心静气焚香和抄录经书,躺上床,就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很离谱的是,他又做梦了。
他站在一个房间里。
房间不大,四周的墙壁上贴着质地奇怪的软垫。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很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本能感到不适的药剂气味。
梦里的段宴觉得呼吸极其困难。
他试图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寻找出口,脚步在软垫上杂乱地踩踏。
可无论他怎么走,那扇紧闭的房门始终遥不可及。
墙壁仿佛有了生命,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内挤压。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剧烈的疼痛毫无征兆地从太阳穴炸开,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锯条在切割他的脑神经。
他的视线开始剧烈摇晃,眼前的景物重叠、扭曲、拉伸。
他看到床头柜上,凌乱地散落着许多白色的药片,还有几个被捏得变形的药盒和一个相框。
他喘着粗气,拼尽全力想要凑近去看清相框上面的人。
可相片上的人影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不断扭曲变形,无论他怎么努力聚焦,都只是一片模糊的色块。
头痛欲裂。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双膝一软,整个人跌跌撞撞地向前栽倒。
手肘在倒下的瞬间狠狠扫过了桌面。
噼里啪啦。
玻璃相框砸在地上四分五裂,边上大把的药片像冰雹,纷纷扬扬地洒满了一地。
巨大的响声似乎触动了某种警报。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走廊里的强光瞬间涌入,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段总又发病了!”
“快按住他!别让他伤到自己!”
几双强有力的手臂从四面八方钳制过来,将他死死地按回床上。
冰冷的酒精棉球擦过他手臂的静脉,紧接着,尖锐的针头刺破了皮肤。
液体被推入血液,顺着血管一路攀爬。
视线开始涣散,那些按着他的人影变成了模糊的黑斑。
就在这意识被彻底吞噬的混沌时刻,他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两道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把那个女人的遗物都收起来吧。”
“谁把相框放着的?”
“不能再放在这里了,他只要看见那些东西,就受刺激又要发疯。”
那个女人。
遗物。
这两个词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即将停摆的意识上。
一股莫名的、巨大的悲怆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心脏。
疼得他几乎要痉挛。
他费力地转动着沉重的眼球,试图寻找说话的人。
就在视线扫过床头柜边缘的那一刹那,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刚才被他扫落的其中一个药盒,正静静地卡在床头柜和墙壁的夹缝里。
他终于看清了上面原本模糊不清的黑色印刷字体。
盐酸氯丙嗪片。
轰的一声。
段宴猛地睁开双眼,猝然从床上弹坐起来。
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他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冷汗早已浸透了身上的睡衣,湿黏地贴在脊背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脏仿佛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段宴在黑暗中僵坐了足足五六分钟,才勉强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闭上眼睛又缓了会儿,才放在枕边的手机。
指纹解锁的瞬间,屏幕刺目的白光让他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他点开浏览器的搜索栏,把那几个字输入进去。
页面加载的那个圆圈转动了两秒。
随后,密密麻麻的词条和医学百科弹了出来。
【盐酸氯丙嗪片。】
【用于精神分裂症、躁狂症及具有精神运动兴奋症状群的疾病。】
【消除幻觉、思维联想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