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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锦绣里的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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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很安静。保险柜的指示灯跳动两下,绿灯亮起。他把包塞进去,转动转盘。金属锁扣咬合的声音很清脆。

林诗语最后那个眼神让他不舒服。

那个女人疯归疯,但这种时候不会拿马国力的残部开玩笑。马国力被他亲手送进去,丢了整个江城的砂石生意,那些在泥潭里刨食的亡命徒,确实什么都干得出来。

更何况,陈安才百日。

“老公?你磨蹭什么呢?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婉清的声音从客厅飘进来,带着几分娇嗔。

“来了。”

陈默应了一声。他脸上的冷峻在推开房门的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温和。

饭厅里灯火通明。

苏晚正把一碗冒着热气的长寿面放在首位。面条擀得极细,汤头清亮,几棵翠绿的小油菜中间卧着个荷包蛋。

陈建国已经在座位上坐好了。老头子红光满面,刚才在外面吹的牛还没完全散劲,这会儿正摆弄着酒杯。

“默子,快坐下。这面是你妈忙活了一下午弄的。今天孩子百日,你也算正式当爹了,以后做事得稳当点。”

陈建国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陈默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

“妈,手艺没退步,还是那个味儿。”

苏晚乐得眼角全是褶子,手里还拿着条围裙,顺势在陈默肩膀上拍了一下。

“爱吃就多吃点。你在外面应酬那些大鱼大肉,哪有家里这些干净?婉清,你也坐,别老顾着看孩子。这有安嫂看着呢。”

赵婉清解开月子服外面的披肩,挨着陈默坐下来。她侧过头,仔细观察陈默的脸色。

“刚才出去见谁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她问得随意,眼神却停留在他领口的扣子上。

陈默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夹起那个荷包蛋递到赵婉清碗里。

“还能有谁?我的堂兄弟陈飞那小子。说是项目上出了点岔子,非得今天来触霉头。我已经把他骂走了。”

“陈飞也是,一点眼色没有。”

赵婉清咬了一口鸡蛋,眉头微微舒展。

“不过他也辛苦。默远投资能有今天,他没少出力。你平时也别老是对他冷冰冰的。咱们家现在有了安安,多攒点德行总归是好的。”

陈默低头喝汤。

攒德行。

他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里,靠攒德行能站稳脚跟?

马国力当年倒是爱烧香拜佛,家里的关公像镀了三层金,结果呢?还不是在号子里蹲着等吃枪子。

“我知道。公司的事你别操心,养好身体最重要。等安安再大点,我带你们去海边住一阵子。”

陈默声音很轻。

陈建国抿了一口白酒,吧嗒两下嘴。

“去什么海边?这凤凰山就挺好。空气清爽。我那帮老哥们儿都羡慕死我了。默子,我跟你说,那林家的丫头今天没来吧?”

老头子话锋转得突兀。

空气里原本松弛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下。

苏晚脸上的笑容僵住,拿眼角余光疯狂暗示陈建国闭嘴。

陈默面不改色,继续挑着面条。

“她在外地出差,托人送了份贺礼。妈,刚才院里那堆礼品你清点一下,尤其是那个红木盒子,单独放我书房去。里面是玉,容易碎。”

赵婉清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林诗语。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虽然从未在明面上挑破过,但女人这种生物,对于威胁的感知天生敏锐。

“那玉挺贵的吧?”

赵婉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一份心意。她那个人,做事一向讲究场面。以后还会有生意往来,礼尚往来罢了。”

陈默放下碗,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爸,妈,我吃饱了。公司还有几个文件要处理,你们先吃。”

他起身,走得毫无破绽。

书房的门再次合上。

陈默没有坐回书桌前,也没有打开保险柜。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帘侧面。

刚才在院子里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越来越重。

林诗语说有人盯着他。

他伸手,指尖轻轻拨开厚重窗帘的一角。

外面是别墅区的人工湖,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那些巡逻的保安每隔十五分钟会经过一次。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陈默的视线扫过窗框。

在实木雕花的缝隙里,一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红色光点正以一种极稳定的频率闪烁。

如果不仔细看,只会把它当成某种智能家居的感应灯。

陈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直接去碰那个摄像头。

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蓝色的火苗跳跃了一下。

他借着火光,看清了那个摄像头的型号。

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军用级设备。

林诗语刚才在车里说的那些话,马国力余孽的报复,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疯狂串联。

到底是谁?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进书房装这玩意儿?

书房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陈默猛地转身,手里的打火机还没来得及合上。

“老公?你还没关灯啊?”

赵婉清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

她站在门口,书房里的阴影投射在她脸上,显得有些阴郁。

“没,这就睡了。”

陈默走过去接牛奶。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发现赵婉清的视线似乎在窗帘那个位置停留了一秒。

很短。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扫而过。

“以后别在书房抽烟,对肺不好。”

赵婉清叮嘱了一句,顺手拉了拉书房的百叶窗。

陈默喝了一口牛奶。

牛奶是温的,可他的胃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盯着妻子的背影,忽然想起,前几天这间屋子大扫除,是赵婉清亲手收拾的。

所有的下人,都被她支开了。

“早点休息。”

陈默说。

赵婉清转过头,月光下,她的笑脸温柔如旧,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窗外的黑色轿车已经开走了。

但山道旁的草丛里,几个人影正悄无声息地散开。

夜色渐浓。

《打金枝》的余音仿佛还在山谷里回荡。

“富贵荣华转眼空……”

陈默盯着保险柜的方向。

这局棋,似乎才刚刚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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