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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就看看而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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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距离博览会会场三条街外的一条小巷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拐了进去。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街面上的路灯光线勉强照进来一小截,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灰白色。

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带着不正常的顿挫。

右腿落地的声音总是比左腿重一些,像是拖着什么。

走到巷子中段,那人停下了。

他站直了身体。

准确地说,是终于不再佝偻着了。

他的脊背一点点挺起来,像是有人从头顶往上提了一根线,从佝偻的老人变成了一個身量颀长的男人,整个过程不过两秒钟。

他脱下那件深灰色的旧外套,随手团了团,丢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外套

他的动作也不再迟缓笨拙,而是变得精准而流畅,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恰到好处,像是被精心校准过的机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不,不是擦脸,是从脸上揭下了什么东西。

一张极薄的面具,肤色蜡黄,布满皱纹,被他轻轻揭下来叠好,收进了内兜里。

面具

十五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微微突出,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不像话。

他的嘴角微微下撇,带着一种常年思考的人特有的严肃表情,但此刻那双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刚刚做完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正在等待结果。

他抬脚继续往巷子深处走,这次脚步平稳而均匀,再也没有任何跛行的痕迹。

走了大约二十步,巷子忽然宽了一些,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岔口。

岔口处站着一个人,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似乎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路灯的余光勉强照到这个地方,只够看清轮廓,看不清面容。

但那个站姿——松弛、随意,肩膀微微内收。

如果云景珩在这里,他会认出来。

那是赵俞安。

男人走到赵俞安面前,停下。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赵俞安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巷子里依然清晰:“给了?”

“给了。”男人说。

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个沙哑苍老的嗓音,而是变得低沉而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的力量。

“接下来怎么办?俞安,给他了他也造不出来,我们……”

“王天古。”

王天古一愣,这是对方第一次如此严肃的叫他,但还是说了。

“你知道陈伟涛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得做点什么。”

赵俞安叹了口气,“我们的修为太低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我们能给的东西都给他。”

王天古步步紧逼,“璟澄呢?她能不能……”

赵俞安沉默,不去看他,良久之后。

“我们早就别无选择了……”

巷子里的风从岔口灌进来,带着初秋夜晚特有的凉意。

“从一开始?”

赵俞安轻轻的点了点头,“老师去世时留下的话,你没忘吧?”

王天古冷哼了一声,“忘?怎么可能?”

“没忘就好,按原计划继续进行吧。”

……

星罗大酒店,三楼。

云景珩轻轻关上房门,将手中的袋子放在桌上,一个大跳扑倒在床。

躺了一会儿后,他直起身子,盘腿坐在床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储物手环亮了一下。

深褐色的硬皮书出现在他手中。

房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比街灯亮得多,也比博览会展厅里的光更真实。

在这种光线下,封皮的质地纤毫毕现,不是普通的皮革,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料,手感介于皮质和金属之间,微微发凉,表面的纹理细密均匀,像是某种人工合成的产物。

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

但那些若隐若现的暗纹在强光下变得异常清晰。

云景珩把书翻过来,让封皮正对灯光,眼睛眯了起来。

那是一幅微雕。

整个封面是一整幅战场图景。

无数细如发丝的线条勾勒出倾倒的城墙、折断的兵器、匍匐的人影,每一笔都像是用某种超越人力极限的工艺刻上去的。

但云景珩的目光几乎没有在那些战场上停留,不是因为它们不重要,而是因为战场正中央的那个东西,在一瞬间就攫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一座塔。

塔身下宽上窄,从基座到塔尖呈现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收束线条,像是一柄从大地深处刺出的利剑,又像是一只正在从深渊中探出的巨爪。

塔顶尖锐得仿佛能刺破苍穹,在微雕的方寸之间,那道尖锥的末端细到几乎不可见,却依然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塔身的材质在微雕中被表现得淋漓尽致,那是一种介于金属和骨骼之间的暗血色物质,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的纹理,像是金属的铸造纹路,又像是骨质的生长纹路。

更诡异的是,那些纹路并非静止的,在灯光的折射下,云景珩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塔身表面缓缓流动,像是血液,像是能量,又像是某种活着的、有自我意识的液体。

流光。

暗红色的血色流光。

它们在塔身上蜿蜒盘旋,从基座涌向塔顶,又从塔顶回流入基座,形成一种永不停歇的循环。

而当云景珩盯着那些流光看得越久,他越觉得那不是光,不是能量,是血。

是无数生命被榨取、被提炼、被压缩之后剩下的那一点最浓稠的精华。

他的目光顺着流光的轨迹向上移动,然后停住了。

塔身上布满了浮雕。

不是普通的装饰性浮雕,是鬼面。

密密麻麻的鬼面,层层叠叠地镶嵌在塔身的每一层、每一面。

有些鬼面大如拳头,有些小如指甲盖,但无论大小,每一张脸都栩栩如生,或者说,死气沉沉。

它们张着嘴,眼眶深陷,面部的肌肉扭曲成一种无声的哀嚎。

没有声音,但云景珩能感觉到那些鬼面在嚎叫,在尖啸,在发出某种超越听觉的、直达灵魂深处的痛苦嘶吼。

它们的形态各不相同。

有的像是年轻的战士,面容刚毅却在死亡面前崩解。

有的像是垂暮的老人,皱纹间刻满了绝望。

有的像是孩童,小小的面孔上写满了不属于那个年龄的恐惧。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眼睛是空的。

不是没有雕刻眼睛,而是眼睛的位置被刻意留成了凹陷,像是眼眶里的东西被什么力量生生挖走了。

而那些凹陷的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丝丝极细的血色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从眼眶中流淌出来,在脸上留下了永远的痕迹。

怨灵。

云景珩的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这些不是普通的浮雕。

这些是怨灵。

是被囚禁在这座塔中的、无法安息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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