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剑起月华,皇子折戟(2/2)
胸口的白光已经收敛,但残留的光芒还在沿着戴月炎的身体纹路缓缓流转,勾勒出一块隐藏在皮肉之下的轮廓。
魂骨。
而且是躯干骨。
云景珩放下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难怪能震碎他的弦月斩,那块魂骨的品质不低,至少是万年级别的。
星罗帝国的皇室,底蕴还是深厚的。
戴月炎喘着粗气,胸口的白光彻底隐入体内。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谨慎和试探,而是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白光残留,然后抬起头,右拳再次握紧。
这一次,亮起来的不只是拳头。
他的左臂上,一团浓烈的白光从肩胛处蔓延到手腕,整条左臂被一层半透明的白色晶体覆盖,指关节处凸起尖锐的骨刺,掌心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头白虎的虚影在咆哮。
又一块魂骨。
左臂骨。
云景珩的眼神终于认真了几分。
两块魂骨,一块躯干骨保命,一块臂骨主攻,配合得倒是默契。
躯干骨帮他挡下了一击,现在轮到他反击了。
“吼——”
戴月炎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低吼,左拳上的白光炸裂,整个人如同一颗白色的流星,朝云景珩暴射而来。
他的速度快得几乎超出了五环魂王的极限,左拳划破空气的声音不再是尖啸,而是低沉得让人胸口发闷的轰鸣,仿佛整个比赛台的空间都在被这一拳压缩。
这一拳的威力,比刚才那一拳还要恐怖。
云景珩没有硬接。
他不知道戴月炎那块左臂骨的完整能力是什么,不确定除了力量增幅之外还有没有其他附加效果。
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贸然硬碰,那是傻子。
第三魂环亮起。
新月突击。
云景珩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像是一轮新月从夜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他的身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右侧闪去,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成形。
而在冲锋的过程中,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月光,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透明质感——虚化状态,无法被任何手段锁定。
戴月炎的白虎之拳砸在了空气里。
他明明看到云景珩就在眼前,明明拳头已经锁定了对方的气息,但就在即将命中的那一瞬间,那股锁定感突然消失了,像是抓住了一把流沙,指缝间空空荡荡。
他的拳头穿过云景珩留下的残影,砸在比赛台的地面上——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和碎片被拳压震飞到半空中,又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而云景珩,已经站在了十米之外。
他落地的瞬间,第一魂环再次亮了起来。
剑上银白盛放。
满月被动激活。
他在蓄力。
云景珩双手握住月华剑,剑身上的月光越来越浓,越来越亮,从银白变成亮白,从亮白变成近乎刺目的纯白。
那枚黑色的第一魂环在剧烈地震颤,发出低沉悠长的嗡鸣,像是远方的钟声,又像是月下的潮汐。
戴月炎从坑中拔出手臂,抬起头,看到了云景珩手中那柄几乎变成光团的剑。
他的瞳孔骤缩。
危险。
极度危险。
他的第六感在疯狂地报警,躯干骨在他的体内震颤,像在催促他逃跑。
但他没有退路。
这是比赛台,他是星罗帝国的皇子,身后是三十万双眼睛和整个帝国的尊严。
“啊——”
戴月炎怒吼着,左臂骨和躯干骨同时催动到极致,白色的光芒在他体表凝结成一层厚重的护盾,护盾表面浮现出白虎的纹路,虎目圆睁,獠牙狰狞。
然后云景珩挥剑了。
月华剑平平地向前推出,剑身上凝聚的那团月光脱剑而出,在空气中飞行了不到三尺的距离便轰然炸开,化作一轮直径超过五米的圆形剑气。
满月斩。
圆形的剑气像一轮真正的满月,边缘锋利如刀,表面流转着三种不同的光芒。
清冷的银白色是冰霜,透亮的月白色是精神力,还有一种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色,那是真伤。
三种混合伤害。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成细小的冰晶,又在精神力的扰动下碎裂成虚无。
戴月炎的白虎护盾在满月斩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纸。
剑气接触到护盾的瞬间,护盾表面出现了裂纹。
不到半息,护盾彻底崩溃。
然后剑气斩在了戴月炎的身上。
他的战斗服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撕裂,冰霜之力沿着他的皮肤蔓延,将他的双臂、胸口、腹部覆盖上一层白色的霜。
精神力的冲击直接灌入他的脑海,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一柄无形的锤子砸中,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所有的思维在这一刻都陷入了停滞。
而最致命的,是那道透明的真伤。
它穿透了皮肤,穿透了肌肉,穿透了骨骼,甚至想要直接触及了他的灵魂。
那一瞬间,戴月炎感觉自己像是被从身体里拽了出来,悬浮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空虚和冰冷。
他感觉到了死亡。
那道透明的力量只差最后一线,就会将他的灵魂彻底湮灭。
裁判出手了。
几乎是在戴月炎护盾破碎的同一瞬间,一道身影撕裂了魂导护罩,强行闯入赛场。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身穿黑色裁判服,速度之快,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他一把抓住戴月炎的后领,将他整个人从满月斩的剑气中拽了出来。
同时另一只手向前推出,一股浑厚的魂力屏障在他掌心凝聚,与满月斩正面碰撞。
轰——
整个比赛台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地面被掀翻,露出底下的钢筋混凝土结构。
魂导护罩剧烈地震颤,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在崩溃的边缘苦苦支撑。
老者后退了三步,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血痕,正在往外渗血。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抬起头看向对面。
云景珩已经收剑而立,月华剑上的月光缓缓消散,满月被动解除,第一魂环也停止了颤动。
他的呼吸平稳,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珠,而且表情很难看。
如今的实力,全力一击只能如此不堪么?
他看着被老者提在手里的戴月炎,战斗服破碎不堪,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白霜,双目紧闭,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整个人陷入了深度昏迷。
还活着。
但差一点就死了。
云景珩收回目光,向裁判走去。
“签了生死状我才敢这么打的,所以算我赢吗?”他说。
裁判张了张嘴,看向看台的方向。
看台上,戴天灵已经站了起来,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死死地盯着赛场上的云景珩。
他沉默了三秒。
戴天灵缓缓坐下,挥了挥手。
云冥之子……这天下又要变天了……
裁判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第八号比赛台第四场,胜者——云景珩!”
全场死寂。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鼓掌,三十万人安静得像是被同时施了噤声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收剑而立的少年身上,看着他平静地走下满目疮痍的比赛台,穿过碎裂的魂导护罩,走进选手通道。
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的阴影中。
然后,三十万人同时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