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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夜晚的不速之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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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走到大厅中央,正准备上楼。

蔡月儿离开后,浊世从顶层破窗的动静太明显了,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玻璃碎裂的巨响。

他第一个停下来,原恩夜辉第二个,然后所有人都停了。

“什么声音?”谢邂还没问完,冲击波就到了。

魂力掀起的飓风从酒店大门灌进来,将大厅里的盆栽掀翻,将沙发推出去好几米,将天花板上的一盏吊灯吹得剧烈晃动,有几颗水晶珠子被震落,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角落里。

许小言被冲击波推得踉跄后退,被原恩夜辉一把抓住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拎住了。

叶星澜蹲下去,压低重心,一只手抓住沙发的扶手,另一只手抓住了舞丝朵的手腕。

云景珩的右脚后退半步,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压低,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风从他两侧掠过,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角,但他的双脚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穿过碎裂的玻璃门,落在酒店前方的广场上。

那里有两道身影在高速移动。

一道赤红色,一道暗紫色。

赤红色的那道是浊世——他能认出来,那股魂力波动是他熟悉的,厚重的、炽热的。

另一道,他不认识。

暗紫色的魂力波动,速度快得惊人,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道残影,像是一条蛇在黑暗中游走。

浊世的攻击势大力沉,每一拳都带着龙威和熔岩般的高温,但那个暗紫色的身影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云景珩看着那道暗紫色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这时,他的后背突然炸开一阵寒意。

那不是温度的变化,是本能。

是经历了无数次战斗之后,刻在骨头里的、不需要思考的、比意识更快的预警机制。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他身后,很近,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云景珩猛地转身,月华剑在转身的同时释放。

银白色的剑光在昏暗的大厅里划出一道弧线,剑尖指向来人的方向。

四个黑色魂环和一个红色魂环在他身周浮现,虽然还没有完全点亮,但那枚红色魂环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大厅里的空气变得沉重起来。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长袍的料子很奇怪,不像布料,倒像是某种凝固的光——暗紫色中透着一层淡淡的银白,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长袍的边缘垂到地面,没有褶皱,没有飘动,像是被某种力量固定住了。

让云景珩瞳孔骤缩的,不是这个人的出现方式——虽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个五环魂王身后而不被察觉,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恐怖了。

真正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那个人身上的气息。

月光。

清冷的、幽静的、像深秋子夜洒在湖面上的那种月光。

不是光芒,不是能量,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古老的东西,像是月亮在亿万年前就已经埋在这个世界深处的某种印记。

那种气息让云景珩感到亲近,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从武魂最深处涌上来的亲近感,和列车那次遇到了一模一样。

他的月华剑在微微震颤,它在兴奋。

是他的武魂在兴奋,在渴望,在对某种同源的力量做出回应。

但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在报警。

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肌肉绷紧,呼吸变得又浅又快,血液流速加快,心跳加速,那是面对危险时最原始的生理反应。

亲近和危险同时存在,像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紧紧贴合,无法分离。

云景珩握紧了月华剑,剑尖纹丝不动地指向来人。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黑袍人没有回答。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他站在那里,没有释放武魂,没有亮出魂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又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人。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

云景珩的剑尖跟着他的手移动,死死锁定他的咽喉。

那只手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它只是抬到了兜帽的边缘,修长的手指搭在兜帽的布料上,然后停住了。

像是想摘下兜帽,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摘下兜帽。

“景珩!带着他们跑!分开跑!”

云景珩的瞳孔猛然收缩。

浊世的精神传音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将他从那种诡异的“亲近与危险”的拉扯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判断——握剑的手没有颤抖,剑尖依然稳稳地指向黑袍人,但他的目光已经从对方身上移开,在零点几秒内扫过了大厅里的所有人。

原恩夜辉站在许小言前面,双拳紧握,身体的线条比平时更加分明。

叶星澜和舞丝朵背靠背站在一起,一个持剑,一个亮出猫爪。

谢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动到了大厅的侧门旁边,那是整栋酒店最隐蔽的出口,他的战斗本能在这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不抢风头,不逞英雄,找一个没人在乎的角落,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分开跑!”

云景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在同一时刻动了。

他们没有商量过,没有排练过,但史莱克学院的训练已经把这种配合刻进了骨髓里,一个人下令,所有人执行,没有犹豫,没有质疑。

谢邂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在夜色中一闪而逝,直奔东侧的小巷。

那是他一个人的方向,没有队友跟着他,因为他的武魂和战斗风格决定了他是最适合单独撤离的那个。

原恩夜辉一把拉住许小言,和舞丝朵一起冲向酒店后门。

大厅里只剩下云景珩和叶星澜。

黑袍人的右手还停在兜帽的边缘。

他没有追任何人,没有拦截任何一条撤离路线,他的身体甚至没有转动过方向。

他的兜帽阴影下,那截苍白的下巴始终对着云景珩所在的位置。

他没有动,但他释放了魂环。

六个。

全是黑色。

六个万年魂环从他脚下升起,在他身周缓缓律动,在昏暗的大厅里散发着幽冷的光。

六环,魂帝。

而且是六环全万年配置的魂帝。

叶星澜的呼吸停了一瞬。

云景珩也的第一魂环炸亮了,连续闪烁了八次。

八道弦月斩从月华剑的剑身上脱出,不是一道接一道,而是几乎同时斩出。

银白色的光刃在大厅里铺开一片,交织成一张密集的死亡之网,封死了黑袍人所有前进的方向。

八道弦月斩。

这是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用过的极限。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魂力的消耗让他的脸色白了一瞬,但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些光刃是否命中了目标。

他转身,一把抓住叶星澜的手腕,月华剑上的第三魂环亮起。

银白色的月光包裹了两人的身体,虚化状态开启,无法被任何手段锁定。

云景珩的身影在酒店大厅里拖出一道长长的银白色残影,从破碎的玻璃门中冲了出去,冲进了星罗城的夜色里。

身后,八道弦月斩在大厅里炸开,轰隆隆的声响和魂力碰撞的光亮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听到黑袍人反击的声音,没有听到追逐的脚步声,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追上来,那种感觉太清晰了,像是有一根线牵在他的后背上,无论他跑多快、跑多远,那根线都不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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