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撕碎窗户纸的人(1/2)
叶星澜跑的很快。
因为她听见了一声巨响。
她的肺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味,但她没有停下来。
那条被夷为平地的街道出现在视野中时,她的脚步反而慢了,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银白色的身影从夜空中掠过,如同流星坠地,无声无息地落在大坑的边缘。
蔡月儿。
叶星澜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碎石在脚下滚动,焦土的气息扑鼻而来,她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大坑的边缘,在蔡月儿身边停下。
她张了张嘴,想问“云景珩呢”,想问“他去哪了”,想问“他有没有事”——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因为她看到了蔡月儿手里捏着的东西。
魂导通讯器。
不,是魂导通讯器的残骸。
外壳碎裂,内部元件暴露在外,有几根细小的线头从裂缝中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那是云景珩的通讯器,叶星澜认得它,通讯器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弯月,是云景珩自己刻上去的。
蔡月儿捏着那枚残骸,五指收得很紧,指节泛白。
她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银白色的裙摆上沾着灰尘和碎石屑,头发有些凌乱,几缕银丝从鬓角滑落,挡住了她的侧脸。
叶星澜看不到她的表情。
“蔡老师。”
叶星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干涩的,像是从沙子里挤出来的水,“景珩呢?”
蔡月儿没有回答。
“蔡老师,景珩在哪?”
沉默。
“蔡老师——!”
“我不知道。”
蔡月儿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是一种叶星澜从未听过的、陌生的、让人心里发凉的空洞。
像是有人在她的声音里挖了一个洞,所有的情感都从那个洞里漏光了。
叶星澜的腿软了一下,膝盖磕在坑边的碎石上,磕破了皮,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伸出手,抓住了蔡月儿的袖口,攥得很紧。
“他会不会……?”
“不会的,一定不会。”
蔡月儿的声音中带着笃定。
她松开了那枚通讯器残骸,残骸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坑底的碎石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她抬起右手。
她的手上沾着灰尘和不知道是谁的血,可能是她自己的,可能是别人的。
手指在颤抖,从指根到指尖,细细密密的震颤,像是秋天的树叶在风中最后的挣扎。
她的魂导通讯器悬浮在她掌心,银白色的机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的手指悬在触摸屏上方,停了一瞬。然后她按下了那个号码。
嘟——嘟——嘟——每一声都像是有人在她心口上锤了一下。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膛起伏的频率出卖了她表面的平静。
她咬着下唇,咬得很用力,唇色从粉白变成了苍白,然后有一滴血珠从齿痕中渗出来,顺着唇纹的纹路慢慢扩散。
电话接通了。
“月儿?”
“冥……冥哥……”
“怎么了这是?”
“景珩……他…”
“景珩怎么了?”
“他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回事?”
蔡月儿将她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对面沉默了很久。
“等我。”
蔡月儿握着通讯器的手缓缓垂下,通讯器从她手中滑落,和云景珩那枚残骸落在一起,一黑一白,一大一小,像是两只断了线的风筝,再也飞不起来了。
夜风吹过,将蔡月儿裙摆上的血迹吹干,将叶星澜脸上的泪痕吹凉,将大坑中最后一丝月光吹散。
远处,浊世那赤红色的身影在极速赶来。
蔡月儿站在大坑边缘,望着夜空中那道已经消失的裂缝曾经存在过的方向,嘴唇微微张合,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人能听到。
轰——!
赤红色的身影砸在大坑边缘,碎石飞溅,地面龟裂。
浊世的身体从冲击的烟尘中显现出来,赤甲龙鳞片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焦痕,有几片鳞甲碎裂了,露出
老人环顾四周。
街道消失了,建筑消失了,路灯、行道树、店铺的卷帘门,一切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坑,坑底是焦黑的泥土和碎裂的石块,坑壁上是高温烧灼后形成的玻璃状结晶,在月光下反射着惨白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土和血液混合在一起的气味,浓烈到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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