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大唐油灯VS城市霓虹（2/2）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常服。

不是礼服。

不是红色。

是日常办事的衣裳。

白玉簪还在。

他每天都戴着。

已经习惯了。

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

棉布的销售。

棉花种出来了。

弹好了。

纺好了。

织好了。

棉布有了。

质量不错。

比麻布软。

比丝绸便宜。

百姓摸一下就知道是好东西。

但问题来了。

织出来之后怎么卖？

卖给谁？

谁来卖？

在哪里卖？

这些问题。

之前的方略里写了三条线。

第一条线。朝廷用布。军需、官服、赈灾。

这条线没问题。

朝廷自己用自己的布。

不需要经过任何人。

第二条线。民间零售。通过各州县的布商铺货。

这条线出问题了。

第三条线。对外贸易。通过康延寿的渠道走西域。

这条线刚启动。还没到棉布这一步。目前只走白糖和精盐。

问题出在第二条线。

民间零售。

司农寺的人先汇报。

“驸马。目前第一批棉布已经织出来了。总量约十二万匹。”

“十二万匹。不少了。”

“是。但目前只卖出去了不到三万匹。”

“才三万？”

“是。”

“其他九万匹呢？”

“在仓库里。堆着。”

陆辰皱眉。

“为什么卖不动？”

“不是卖不动。是没地方卖。”

“什么意思？”

司农寺的主官叹了口气。

“驸马。大唐的布匹销售。一直是走布庄的。”

“嗯。”

“布庄是民间的商铺。分布在各个州县的集镇上。百姓买布都去布庄。”

“嗯。”

“我们把棉布送到布庄去代卖。布庄按售价的两成抽成。”

“嗯。这个模式没问题啊。”

“模式没问题。但布庄有问题。”

“什么问题？”

“布庄不接。”

陆辰愣了。

“不接？为什么不接？”

“他们说柜台满了。放不下新品。”

“放不下？一匹布占多大地方？”

“驸马。不是真的放不下。是不愿意放。”

陆辰沉默了。

他听出来了。

布庄不是“放不下”。

是“不想放”。

不想放的意思是。

有人打了招呼。

让他们不要接棉布。

谁打的招呼？

能让关中各集镇的布庄同时拒绝朝廷的棉布。

这个“谁”。

不会是普通人。

陆辰没有在会上追问。

他只是记下了这个问题。

然后他说了一句。

“这个问题我来处理。给我三天时间。”

会散了。

戴胄临走的时候看了陆辰一眼。

他的眼神说的是。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陆辰的眼神回答的是。

“我大概知道。但我要确认。”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说了。

陆辰回到寝殿之后。

他做了一件事。

他让李丽质帮他查。

不是查棉布。

是查布庄。

“查关中几个主要集镇上的布庄。看看它们最近半年有没有换东家。”

“换东家？”

“嗯。被人买了。换了老板。”

“怎么查？”

“让玉舒去东市和西市打听。布庄之间都有消息。一个被买了。其他的都会知道。”

“好。我让玉舒去。”

玉舒出去了一整天。

傍晚回来的时候。

她带回了一份名单。

是她在西市的几家布庄那里打听到的。

名单上有十一个名字。

十一家布庄。

分布在关中四个最重要的集镇上。

渭南东关集。三家。

蓝田灞桥集。三家。

高陵渭阳集。两家。

咸阳北原集。三家。

全部在最近半年内换了东家。

而且换得很隐蔽。

没有大张旗鼓。

原来的招牌没变。

原来的掌柜没换。

只是背后的老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