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还很荡漾(1/2)
云若曦走了。
那声门响之后,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像一头受惊的兽在逃离猎人的陷阱。
银月坐在沙发上,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被宿舍楼的寂静吞没。
她没有追上去,因为她知道自己追上去也说不出什么——
她连自己都安慰不了,拿什么去安慰云若曦?
她不是没有听出来。
云若曦那些话里,夹在泪水与忏悔之间的,还有对她的怨。
那怨气没有直说,但每一句都拐着弯扎过来。
“您说的话我每一个字都记着”
“这就是您说的更大的舞台”
“我输了个精光”
这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说给她听的。
云若曦不敢当面指责她,但那句“对不起”里裹着的,分明是“老师,你当初为什么要让我走上这条路”。
银月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几滴已经快干涸的水渍。
她不怪云若曦怨她。
换作是她,她也会怨。
甚至可能不止是怨。
她银月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
收云若曦为徒是其中之一。
她当时是怎么对云若曦说的?
她说要想在武道上走得更远,就必须斩断世俗牵绊。
她说一个偏远星球的丈夫只会成为你前进的负担。
她说深空学院是更广阔的天地,你来了这里,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武道。
这些话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隔了两年,隔了半座山,精准地扇回她自己脸上。
她有什么资格替别人做决定?
有什么资格用一个高高在上的姿态去评判谁配得上谁、谁是谁的牵绊?
可真正让她喘不上气的,不是这些。
她端起那杯凉透的茶,送到嘴边,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云若曦那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了她心底最见不得光的地方。
云若曦说林鹿是她的前夫,是她亲手抛弃的人,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可银月听在耳朵里,脑子里翻涌的却是另一件事——
在星都的时候,她就已经对那个男人产生了好感。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是索菲亚的男朋友,是个连名字都不屑于告诉她的前辈。
可就是那样一个冷淡到近乎漠然的人,让她在分别之后久久忘不掉。
她把这种感觉归结为药丸的后遗症,归结为一时冲动,归结为任何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
可她骗不了自己——
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她从来不敢跟任何人提起的梦,梦里的主角从来都是那张脸。
然后今天,素霖告诉她,那个人叫林鹿。
是云若曦的前夫。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来回锯。
她对云若曦有愧,这份愧是实实在在的——
她拆散了弟子的婚姻,把她带到一个并不美好的地方,让她在最底层苦苦挣扎了两年。
可在这份愧的
她对自己弟子的前夫,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不是意外撞见之后的尴尬,不是萍水相逢之后的好奇,是一种被她压在心底压了整整一年、如今已经快要压不住的隐秘的渴望。
而现在,她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
他不是什么高高在上、跟她的生活毫无交集的神秘前辈。
他是她弟子的前夫。
是她亲手拆散的那段婚姻的另一个当事人。
是被她逼着云若曦斩断的“世俗牵绊”。
她曾经用多么轻蔑的语气评价过蓝星上那个“配不上云若曦的男人”,现在那些话就变成多么锋利的刀子,一片一片剜着她的脸皮。
她觉得自己恶心。
可她更绝望的是,就算觉得恶心,她心底那个角落还在跳,还在发烫。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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