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李善长辞官（2/2）

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可那股疲惫谁都看得出来。

这位百官之首，老了。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了殿外许久。

殿中没人敢催。

王景弘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良久之后，朱元璋轻轻叹了一声。

“今日到此……”

群臣心头一松。

总算要散朝了。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落下，文臣前列忽然有一人缓步走出。

所有人心弦瞬间又绷紧。

李善长。

不少人眼皮直跳。

都到这个时候了，李相国还要说什么？

朱元璋看着李善长，眼底冷意一闪，随即淡淡道：“善长，还有事？”

李善长走到殿中，缓缓跪下。

这一跪，比往日慢了许多。

他不再是那个在朝堂之上一言可定百官风向的韩国公，不再是意气稳重的开国重臣。

此刻的他，身躯佝偻，声音也哑了。

“陛下，臣有事启奏。”

朱元璋道：“说。”

李善长伏地叩首。

“臣年岁已高，精力日渐不济。”

殿内众人一怔。

胡惟庸脸色骤变。

李善长没有看任何人，只继续道：

“中书省事务繁重，臣近来处理政务，常感力不从心。”

“如今朝堂人才济济，胜过臣者比比皆是。”

“先前陛下点破朝堂党派之弊，臣日夜惶恐，难以安寝。”

“臣自知德薄才浅，不敢再居百官之首。”

“臣恳请陛下，准臣辞去丞相之位，告老还乡。”

轰！

奉天殿内彻底乱了。

“李相国要辞官？”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丞相啊！”

不少官员忍不住低声议论，又很快闭嘴。

今日朝堂，实在一波接一波。

七侯刚斩，李善长便辞相。

这代表什么？

所有人都明白。

胡惟庸心头狂跳。

一边是慌。

李善长若退，他在朝中的靠山便塌了一半。

淮西旧部再无人压阵，日后谁来挡朱元璋的刀？

可另一边，他心底又冒出压不住的念头。

丞相之位空了。

李善长退了。

那谁能上？

他胡惟庸有没有机会？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再也压不下去。

他明知眼下朝堂凶险，明知朱元璋刚斩七侯，明知李善长请辞就是避祸，

可权位二字还是让他眼底发热。

朱棢站在殿中，余光扫过胡惟庸，心里冷笑。

这人，真是利令智昏。

李善长这一退，分明是看透了风雨要来，急流勇退，保住晚节。

七位淮西侯爵人头落地，李善长要是还死死占着丞相位置，那他迟早会被卷进去。

汤和早早解甲归田，那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李善长今日，终于读懂了。

殿内沉寂了很久。

朱元璋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善长，脸上忽然带了几分温和。

“善长啊，你跟着咱这么多年，中书省离不开你。”

李善长伏地不动。

“臣惭愧。”

朱元璋叹道：“你年岁大了，咱也知道。”

“政务繁重，确实不能都压在你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