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凡尘筑光，承信（2/2）

雪清河沉默了片刻。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蛇矛。

“知道了，你下去吧。”

蛇矛退下，书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从袖中取出那片有灼痕的羽毛，放在掌心。

羽毛的边缘在烛火下泛着暗金色的光，那道灼痕像一道疤，但她没有觉得丑。

她想起陈杰奇说“选不选，你都是你。我认的是这个”。

她将羽毛攥紧，走回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令。

“传令下去，伯爵陈杰奇护国有功，赐金魂币百万，粮食百车，

药材若干，即日送往东麓矿场。”

侍卫接过手令，迟疑了一下。

“殿下，这……是不是太多了？”

雪清河抬眼看了他一眼。

侍卫低下头，不敢再问，退了出去。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天斗城的街巷里，百姓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叫卖声、车马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嘈杂而鲜活。

她闭上眼。

她不能去矿场，但她可以用“雪清河”的身份，把光和热送过去。

“这就够了。”她在心里说。

天斗城外，一处废弃的堂宇。

唐昊靠在倒塌的神像基座上，左肩的黑血已经止住了，但整条手臂还是麻的。

他撕开衣袍，看到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毒液顺着血管往上爬，

到肩膀就停了，刺豚的那枚丹药起了作用。

他从怀中摸出那枚丹药，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不是独孤博的丹，是武魂殿的，但他不在乎。

他咽下去，药力在经脉里化开，将毒液一层层压回去。

疼的厉害，像有人拿烙铁在骨头里搅。

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闭着眼，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阿银的遗物，还在独孤博身上。

他想起那个银发少年挡在独孤博身前的样子，

想起他眉心的烙印，想起他指挥蛇矛刺豚时的冷静。

“陈杰奇。”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沙哑。

他没有再想，闭上眼，抓紧时间恢复。

唐三已经去了杀戮之都。

他没有告诉儿子，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但他相信小三能活着出来，像他当年一样。

“你娘看着你。”他在心里说。堂宇外，天已经亮了。

......

圣光之愿礼拜堂。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谷口。

陈杰奇站在礼拜堂前的石阶上，看着远处的山脊。

独孤博从礼拜堂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壶酒，在他旁边坐下。

“太子府派人送东西来了。粮食、建材、药材，堆了一院子。”

陈杰奇没有回头。“嗯。”

“他对你倒是上心。”独孤博灌了一口酒。

陈杰奇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的山脊，沉默了很久。

“爷爷，我要扩建礼拜堂。”

独孤博看了他一眼。“扩建？”

“光曦村的人住在这里，以后还会有更多人。

邪魂师会来，唐昊会来，我不能让他们没地方躲。”

独孤博哼了一声。“你自己不躲？”

陈杰奇摇了摇头。“我不退了。”

独孤博没有说话。他将酒壶放在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襟。

“行。扩建就扩建。老夫的毒雾阵，也该升级了。”

他转身往礼拜堂里走。

走出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那个‘收集信仰’，别光想着别人，你自己，也得信点什么。”

陈杰奇愣了一下。

独孤博走了。

陈杰奇站在石阶上，看着远处的天斗城。

夕阳将城市染成金色，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从袖中取出那片光滑的羽毛，放在掌心。

羽毛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白金色光。

他想起光明神的那句话。“光不是用来审判的，是用来照亮的。”

他将羽毛收回袖中。

“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