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法庭(2/2)
法槌落下。
哈蒙德冷漠地开口:
“缓刑撤销,十天內到麦克莱恩县立矫正中心报到,服完剩余刑期。”
“法官大人……”
公设辩护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嘴张开,法槌已经落下了第二声。
在麦克莱恩县,哈蒙德的法槌就是句號。
年轻律师重新跌回椅子里,手里的笔滚落到地上。
对於哈蒙德来说,审判不过是法庭上的日常,享受这份权利带来的威严,才是他最喜欢的事物。
第二起缓刑听证后,轻伤害案的被告被法警押进来。
对方是个40岁出头的男人,被带进来时,脸上的淤青还没消。
助理检察官马克斯低声告诉他认罪协议已被法官否决,他愣了很久,然后转向旁听席。
旁听席第三排坐著他的妻子和女儿。
女人今天特意给女儿穿了一条粉色的裙子,她想让法官看到这个家庭还在努力,还在认真生活。
她看到丈夫看向自己,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什么十二个月!”
被告的手銬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一脸难以置信。
“上次开庭检察官说最多六个月......”
“我女儿下个月受洗,我答应过她......”
“抱歉,我实在没办法。”
马克斯低著头整理桌上的文件,他不敢看被告的眼睛,也不敢回头看旁听席。
哈蒙德的法槌再次落下。
“呜呜~”
旁听席上,那个女人怀里的婴儿被槌声惊醒,开始啼哭。
婴儿的吵闹让法官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休庭!”
哭声在穹顶下迴旋,法警关上了押解通道的铁门,哭声也被金属撞击声切断。
……
下午五点半,哈蒙德的別克驶离法院。
天黑得早,天空是深灰色的,云层压低得像是快要擦到教堂的尖顶。
他沿著第六街往西开,限速35,他此时的车速已经有些偏高了。
但哈蒙德对此並不担心。
来麦克莱恩县十五年,他从未吃过一张超速罚单,从不曾在任何公开场合失態。
一个法官的生命里最不该出现的东西,就是第一次。
所以当后视镜里亮起红蓝闪光后,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反应。
一辆塔尔萨县警局的巡逻车紧贴在他的別克后面,车顶的警灯在昏暗的天色中闪烁。
警笛短促地响了一声,示意他靠边停车。
哈蒙德把別克停在路肩上,熄了火,双手放在方向盘上。
这个动作不是出於紧张,而是出於一个在法律系统里浸泡了半辈子的人的本能。
你永远不能让警察看到你的手在做什么不確定的事。
他判过很多犯人就是因为这一点进的监狱,哪怕他们实际上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