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秋深(2/2)
“范大夫!我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范蠡蹲下身,看着他。
“写给我看看。”
阿毛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下了两个字:阿毛。
虽然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范蠡摸摸他的头。
“写得好。”
阿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
八月二十二,杜衡的信到了。
信不长,但写得很认真:
“舅舅、舅母、姜姨、范平:
我在郢都一切都好。
中秋那天,墨先生带我去了他府上,一起过节。他家人多,热闹,但我还是想陶邑。想那棵枣树,想大黄,想范平,想你们。
墨先生给我看了月亮。他,陶邑的月亮和郢都的月亮,是同一个。我想你们的时候,抬头看看月亮,就知道你们也在看我。
舅舅,我最近在学《孙子兵法》。墨先生讲的,比我读的还细。他,这书不只是教打仗,也是教做人。
我听他的。
范平,你替表哥多吃几块月饼。等我回去,你给我讲讲,那些月饼是什么馅的。
杜衡。”
范蠡把这封信看了两遍。
然后,他把信递给西施。
西施看完,眼眶红了。
“这孩子……”
范蠡握住她的手。
“他在那边挺好的。”
西施点点头,把信贴在心口。
范平跑过来,拉着母亲的手。
“娘,表哥什么?”
西施蹲下身,看着他。
“表哥,让你替他多吃几块月饼。”
范平眼睛一亮,跑到屋里,抱起一块月饼,咬了一大口。
“甜!”他喊。
西施笑了。
范蠡也笑了。
姜禾站在一旁,也笑了。
八月二十五,夜。
月亮又升起来了。
范蠡站在院子里,望着那轮明月。枣树光秃秃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瘦。
西施走出来,在他身边站定。
“范郎,想什么呢?”
范蠡轻声道:“想杜衡。想阳生。想那些在外的孩子。”
西施靠在他肩上。
“他们会回来的。”
范蠡点点头。
“我知道。”
姜禾也走出来,站在他另一边。
“范郎,你,他们以后会记得陶邑吗?”
范蠡想了想,缓缓道:“会。”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他们想的人。”
姜禾点点头,没有再问。
三个人,站在月光下,望着那轮圆月。
八月二十五的月亮,已经没那么圆了。
但还是很亮。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但那影子,始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