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夫妻配合：游艇上的双簧戏（2/2）
他打开套房自带的阳台门，走到外面的私人阳台，迎着海风，点燃了那支雪茄（特制的，烟雾极少且无害），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对着浩瀚的、逐渐被夜幕笼罩的地中海，用俄语大声唱起了一首荒腔走板的民歌片段，引得隔阳台一位显然在安静欣赏海景的宾客不满地咳嗽了一声。米哈伊尔毫不在意，甚至朝那边举了举酒杯，露出一个带着酒气和挑衅的笑容。然后，他晃晃悠悠地回到室内，对着隐藏的麦克风，用醉醺醺的语调，夹杂着俄语单词，含糊地道：“酒不错……景色也还行……就是有点闷，该下去找点乐子了……”这是约定的安全信号，表示他已完成初步侦察，准备进入公共区域。
第三幕：沙龙暗流
拍卖会开始前的一时，是例行的鸡尾酒会，旨在让宾客们放松、交流，同时也是主办方观察、宾客间互相试探的舞台。主沙龙区柔和的灯光下，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们举杯浅酌，低声交谈。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爵士钢琴曲，但掩盖不住空气中那无形的、属于巨额资本与隐秘欲望的暗流。
莱拉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晚装长袍，依然是优雅的米白色，但剪裁更为修身，领口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手中端着一杯几乎没有动过的依云矿泉水，独自站在一盆高大的室内植物旁，看似在欣赏墙上挂着的一幅抽象派油画，实则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她看到了几位熟面孔——或者，是资料上出现过的人物：一位是来自瑞士的私人银行家，以其为极端隐秘客户打理资产而闻名；一位是南美某国的前能源部长，因腐败指控流亡海外，但依然坐拥巨额财富；还有一对打扮低调、但气质不凡的日本老夫妇，据是某古老家族的影子代表……每个人都带着完美的面具，交谈声低如蚊蚋，笑容恰到好处。
她也看到了“米哈伊尔”。他不知从哪里又弄来了一杯琥珀色的烈酒，正缠着一位看起来像是拍卖行专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大声谈论着他“收藏”的几幅“名画”（出的名字和作者驴唇不对马嘴），并抱怨现在“真东西太少，全是骗子”。那位专家脸上维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几次想脱身都被他拉住。不少宾客向那边投去或鄙夷、或好奇、或玩味的目光。米哈伊尔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惹人侧目但又不会让人真正视为威胁的“丑”角色，这恰恰是他最好的掩护。
莱拉的目光与他有过极其短暂的交汇，不到0.1秒。米哈伊尔的眼神似乎因酒精而有些迷离，但在那瞬间，莱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锐利，以及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看向沙龙角某个方向的示意。莱拉不动声色，顺着那个方向用余光瞥去，只见那里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身材矮壮，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一言不发，只是静静观察着全场，眼神如同鹰隼；另一个稍显年轻，正与那位瑞士银行家低声交谈，脸上带着商人般精明的笑容。根据阿九之前提供的资料和实时面部识别对比，这两个人很可能是“阿斯特里翁基金会”此次拍卖的核心组织者或高级代理人，至少也是重要的现场协调人。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香槟色礼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士端着酒杯，微笑着向莱拉走来。“晚上好，卡德里女士。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我是伊莎贝尔·杜邦，去年在迪拜的艺术论坛上，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您正陪同阿米娜殿下。”
莱拉心中微凛，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回忆的礼貌微笑：“杜邦女士，晚上好。是的，我记得，您当时关于中东当代艺术市场趋势的演讲非常精彩。”她迅速从记忆中调取关于这位伊莎贝尔·杜邦的信息——法国某知名艺术杂志的主编，同时也是多家艺术基金的顾问，人脉广泛，消息灵通。她的出现，既是试探，也可能提供信息。
“殿下近来可好？”伊莎贝尔寒暄道，目光却仔细打量着莱拉。
“殿下一切安好，谢谢关心。她只是对某些……具有历史厚度的器物，产生了新的兴趣。”莱拉回答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来意，又未透露具体目标。
“原来如此。”伊莎贝尔了然地点点头，压低声音，“今晚确实有几件……令人印象深刻的东西。尤其是最后那几件，来自遥远东方的古老珍宝。不过，竞争似乎也会相当激烈。”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远处正在高谈阔论的米哈伊尔，又看了看沙龙另一边几位沉默的亚洲面孔宾客。
“有价值的物品，总会吸引目光。”莱拉淡淡地，抿了一口水，“关键在于，谁更有眼光，也更有决心。”
“您得对。”伊莎贝尔笑了笑，碰了碰莱拉的杯子，“祝您好运，卡德里女士。希望您能为殿下带回心仪的藏品。”完，她便翩然离开，融入其他宾客之中。
这次短暂交谈，既是社交礼仪，也是一次情报交换和互相试探。莱拉确认了自己身份已被部分圈内人认可，同时也获得了“竞争激烈”的暗示，并注意到了其他潜在竞争者。
酒会继续进行，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暗流涌动。莱拉保持着她的疏离与观察，偶尔与一两位上前搭讪的宾客进行简短而谨慎的交流。米哈伊尔则在另一边继续着他的“表演”，时而与人争论艺术品的价值，时而又试图与某位女士搭讪，成功地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活跃但不太受欢迎的焦点。
他们像两颗运行在不同轨道的星，在“海妖号”这个封闭的舞台上，演绎着截然不同的角色，却共享着同一个秘密，注视着同一个目标。双簧戏的帷幕已经拉开，看似各行其是，实则默契暗藏。只等拍卖槌声响起，这场大戏的真正高潮，才会降临。而此刻，游艇正平稳地驶向黑暗笼罩的深海，将灯火辉煌的摩纳哥海岸，渐渐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