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徐阶震怒,家法伺候!【加更】(2/2)
“那就这么忍着?”
徐璠的声音哑了,但里面有一股倔劲。
“十二万亩田,退就退。松江徐家以后算什么?三代之后,跟路边卖烧饼的有什么区别?”
“活着。”
徐阶吐出两个字。
“活着就有翻身的时候。死了,什么都没了。”
他伸手拍了一下桌面。
“去换衣服。”
“什么?”
“换你的正装,戴好冠帽。”徐阶从椅子上起身,拐杖拄在地上,整个人往前倾。“跟我去赵府。”
徐璠浑身一震。
“去赵府?”
“请罪。”
“父亲!”
“你串联门生弹劾钦差,这事赵宁迟早知道。与其让他查出来,不如我们自己送上门去。我亲自带你去,当面跟赵宁清楚——这是犬子胡闹,不是徐家的意思。弹章的事,皇上问下来,我替赵宁话。”
徐璠的脸涨红了。
“让我去给赵宁磕头?一个三十二岁的后生,让我父亲七十三岁的人带着儿子去他家请罪?”
“你还嫌丢人?”
徐阶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
“你闯了这么大的祸,不丢人?你把徐家二十年的人脉一封信全搭进去,不丢人?你瞒着你爹勾结朝臣,连你爹的幕僚都背着我调动,不丢人?”
一句比一句重。
徐璠的膝盖又软了,差点再次跪下去。
“来人!”
门外候着的管事推门进来,看见满地碎瓷和徐璠膝盖上的血,腿一软,跪在了门槛上。
“把家法拿来。”
管事哆嗦着应了,连滚带爬出去了。
徐璠站在原地,一句话不出来。家法。徐家的家法是一根三指宽的竹板,上面刻着“慎独”二字。他时候挨过一次,手心肿了三天。那年他十一岁,偷了父亲书房里一锭金子去买蛐蛐。
今年他四十一岁了。
管事捧着竹板进来,双手呈到徐阶面前。
徐阶接过竹板,掂了掂。三十年没用过,竹面上了一层灰。
“伸手。”
徐璠没动。
“伸手!”
徐璠慢慢伸出了右手。手心朝上,五指摊开。
竹板下来。
“啪。”
清脆的一声,在书房里炸开。
徐璠的手抖了一下,没缩回去。
第二下。
第三下。
打到第五下的时候,徐阶的手也在抖。不是气的,是累的。七十三岁的胳膊,举五下竹板已经到了极限。
他把竹板撂在桌上,喘了几口气。
“一刻钟之后,前院备轿。你跟我去赵府。”
徐璠把肿起来的右手缩进袖子里。掌心火辣辣的疼,五道红印叠在一起。
“父亲,弹章已经递上去了。就算咱们去请罪,赵宁也不会——”
“他会不会是他的事。”
徐阶拄着拐杖,走到门口。
“我们去不去,是我们的事。”
他迈过门槛,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走了两步,停住,没回头。
“还有一件事。陈文焕,让他今天就走。回绍兴。以后不要再进徐家的门。”
徐璠站在书房里,望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五道红印已经鼓成了一条棱。桌上那本没有封皮的册子还摊着,第三页上的朱笔勾痕刺眼。
门外传来管事张罗备轿的吆喝声。
徐璠把册子合上,压回抽屉最深处。他走到铜镜前,伸手去整自己的衣领。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四十一岁,鬓角已经有了白丝,两道法令纹深深刻下来。
镜子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
“知止不殆。”
父亲的笔迹。
廊下响起轿夫抬杆的声音,木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两声。
徐璠系好最后一颗盘扣,转身往外走。经过隔房门的时候,他三岁的儿子正趴在门槛上往外看,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冲着他咧嘴笑。
徐璠没停。
他加快脚步,穿过回廊,往前院走。前院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两顶青帷轿并排停在照前。
徐阶已经坐进了前面那顶轿子里,帘子半掀着,露出一只枯瘦的手搭在轿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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