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娄半城声东击西,冼登奎劫财回血!(1/2)
十一月的四九城,北风已经带上了刀子味儿,刮在脸上生疼。
娄半城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只青花瓷盖碗,茶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窗外院子里的银杏树了一地金黄,几个仆人正拿着扫帚哗啦哗啦地扫。
结果扫了半天,风一来,又白费功夫。
管家刘福站在书房门口,躬着身子,等了好一会儿了。
“老爷,车备好了。”
娄半城这才回过神来,把盖碗往桌上一搁,站起身。
他穿着一件灰鼠皮袍,外罩藏青色团花马褂,身量不高,但气度沉稳。
娄半城现在的年纪其实也不算大,还不到五十岁,看着倒是更显年轻。
富贵人家嘛,都这样。
“东西都装好了?”
“装好了。”刘福低着头,“两辆大车,按您的吩咐,装的是绸缎、皮货、瓷器。”
“还有几箱子书和一些别的。”
娄半城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刘福一眼。
刘福的背又弯了些。
“老刘。”娄半城,“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刘福一愣,没想到老爷会突然问这个。他算了一下,道:“回老爷,二十三年了。”
“光绪三十一年,您在南苑办纱厂的时候,的就在了。”
“二十三年。”娄半城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淡淡的,“比我这几个孩子都大。”
刘福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能低头站着。
娄半城没再问了,抬脚往门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又停了下来,不过这回没回头,只是丢下一句话。
“路上心些,这年月不太平。”
“是,老爷放心。”
两辆卡车从娄府后门出去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第一辆车上装着十八只樟木箱子,沉甸甸的,车辙压得深。
箱子里头是上好的杭罗、苏缎,还有十几件官窑瓷器,年份最远的是永乐青花。
第二辆车上装的是几箱子古籍字画,外加两箱玉石珠宝。
至于钱,在刘管家手里拎着。
箱子不算大,里面据放的都是金条,很是沉手。
开车的都是轧钢厂的老司机,刘福坐在头一辆车上,亲自押送。
车子拐出胡同,往朝阳门方向去了。
娄半城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那两辆车消失在胡同口,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身对身边的心腹老陈:“大太太那边,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老陈低声道,“走前门火车站,坐京汉线。”
“先到保定,再到石家庄,最后到汉口转车再南下。”
“票呢?”
“买好了,头等软卧座。票过两道手,保证查不到。”
娄半城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窗外。
两辆卡车早已没了踪影。
“让大太太出发吧。”
“是!”
大太太娄方氏带着大少爷娄锦荣从前门火车站进站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母子俩穿的都是寻常衣裳,混在人群里,一点儿不扎眼。
娄方氏手里拎着一只旧藤箱,箱子不大,装的不过是几件换洗衣裳。
真正的细软——汇丰银行和花旗银行的存单、几根黄鱼、一袋珠宝——都在她贴身缝的暗袋里。
娄锦荣穿着一件灰布棉袍,像个念书的学生。
他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只知道父亲让他跟着母亲去南方“看看生意”。
娄锦荣没多问,父亲做事一向有他的道理。
火车开动的时候,娄方氏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北平城,轻轻握了握儿子的手。
“妈,爹什么时候来?”
娄方氏没回答,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她没的是,火车上至少有三个人是娄半城安排的。
一个在左边相邻的卧铺间,穿灰布长衫,看报纸。
一个在右边相邻的卧铺间,戴着礼帽,闭目养神。
还有一个在车厢连接处抽烟,却一直在观察着这边。
至于还有没有更多的人手,娄方氏也不知道。
他们乘坐的这条京汉线从北平前门站出发,经保定、石家庄、郑州,一路南下到汉口。
到了汉口要坐轮渡过江,再转粤汉铁路就能一路南下先到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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