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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军官培训的“启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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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分校的课程分为战术、兵器、地形、政治教育四大类。战术课由黄维亲自讲授,内容包括进攻、防御、伏击、追击等。他讲课从不拿讲稿,但条理清晰,每一堂课都有明确的主题和要点。兵器课由教官讲授,内容包括步枪、机枪、迫击炮、山炮的使用和保养。教官把枪拆开,一件一件地讲,讲完了让学员自己拆装。

地形课由教官带领学员实地勘察临安周边的地形。学员们背着枪,跟着教官爬山涉水,现场讲解山地、水网地带的作战特点。教官指着远处的山头:“那个山头,机枪架在那里,能封锁整条公路。”学员们在本子上画图,标注距离、角度、射界。

政治教育课由黄维兼任,主要内容是“三民主义”和“领袖训示”。黄维站在讲台上,讲三民主义的由来,讲北伐的历史,讲领袖的训示。他讲得很认真,但学员们的反应明显不如战术课热烈。

黄维在政治教育课上强调:“我们是国民革命军,不是别的军队。你们的信仰是三民主义,不是别的主义。你们要记住,谁给你们发饷,谁给你们发枪,谁带着你们打鬼子。没有国家,没有领袖,你们什么都不是。”

学员中有人声议论。赵猛转过头瞪了一眼,那人不敢再了。

陈东征没有去听政治教育课。他对沈碧瑶:“该听的听,不该听的不听。黄维讲战术,我去。讲政治,我不去。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沈碧瑶问:“你不怕学员被洗脑?”

陈东征:“洗脑?他们在新11军待了这么久,我的脑都没洗成,黄维几句话就能洗?放心。我的兵,我知道。”

当天晚上,陈东征和沈碧瑶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月亮很圆,挂在槐树梢头,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在一起,黑黑的。槐花的香味在夜风中飘散,甜甜的,腻腻的。

沈碧瑶问:“你觉得黄维办的这个分校,有用吗?”

陈东征:“有用。军官水平上去了,部队的战斗力才能持续。仗越打越大,兵越来越多,没有合格的军官,再好的兵也是一盘散沙。一个连一百多人,连长不行,这一百多人就废了。打仗不是一个人能打的,是靠组织。组织的核心是军官。”

沈碧瑶问:“他会不会在课堂上讲反共的内容?”

陈东征沉默了一下。“会。但那是他的职责。他是国民党将领,他讲那些是分内的事。国民党不反共,那还是国民党吗?但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事。我们听我们该听的,做我们该做的。战术课认真听,政治课听听就行,不用往心里去。”

沈碧瑶:“你不怕你的军官被他动?万一真有人听了他的话,以后跟你离心离德怎么办?”

陈东征:“我的军官在部队待了这么久,知道谁对他们好。不是几句口号就能改变的。人心是肉长的,不是喇叭吹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有杆秤。”

沈碧瑶看着他。“你对他很放心。”

陈东征:“不是放心,是没得选。我们需要他。没有他,我们的军官永远只能在战场上自己摸索,用命换经验。有了他,至少有人教,少死几个人。少死一个人,就是救了一个家庭。”

一周后,陈东征去分校看望学员,与几个连排长座谈。他们坐在祠堂的台阶上,阳光照在青砖地面上,晃眼睛。

一个连长:“军座,黄主任讲的课,听得懂,用得上。以前打仗凭感觉,现在知道为什么了。为什么机枪要架在这里,为什么要挖之字形的战壕。以前只知道挖,不知道为什么挖。”

另一个排长:“兵器课也好。以前枪卡壳了,只知道拍,拍不响就扔了。现在知道怎么拆、怎么修。枪卡壳了,自己能修好,不用等军械师。”

陈东征问:“政治教育课呢?”

几个学员互相看了一眼,一个连长:“也听。但军座放心,我们知道自己是谁的兵。黄主任讲他的,我们知道该听什么不该听什么。我们是新11军的人,不是黄埔的人。”

陈东征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站起来。“好好学。学完了回去带兵。我的兵,不能当糊涂兵。枪要打得准,仗要打得明白。为什么打,为谁打,都要清楚。”

学员们立正。“是!”

陈东征走出祠堂,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夕阳照在祠堂的青砖墙上,把“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分校”的牌匾照得发亮。牌匾上的金粉在夕阳中闪闪发光,字迹清晰,一笔一划。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上了车。

当天晚上,黄维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学员名册。煤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晃,把墙上的影子照得忽长忽短。他拿起笔,在名册上标注每个人的表现。赵猛的名字后面写了一个“优”字,旁边加了一句:“学习认真,可堪造就。”其他学员也一一做了标注,有的人名字后面画了圈,有的人画了叉,有的人什么都没画。

他合上名册,拿起笔记本,写了几行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第一期学员一百二十人,素质尚可。赵猛虽职务高,但学习认真,可堪造就,不骄不躁,难得。陈东征对分校支持有力,未加干涉。此子深知军官培养之重要,难得。新11军若能持续得到合格的基层军官补充,战斗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月色很好,把院子照得银白一片。远处传来学员的歌声,唱的是黄埔军校的校歌,调子跑得厉害,但唱得很响。他听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在心里:这批学员学成回去,新11军的战斗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辞修兄,你的侄子不简单。他知道自己缺什么,也知道怎么补。缺军官,就办分校;缺装备,就向上要;缺经验,就在战场上打。这样的将领,不多见。你让我来看住他,可他根本不需要人看。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转过身,吹灭了灯,躺下来,闭上眼睛。窗外的歌声还在继续,慢慢地远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很薄,但他不觉得冷。他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比他预想的要沉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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