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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挽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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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泠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无息的,一滴一滴地砸在枕头上,洇开了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她把纸条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天亮了。苏泠睁开眼睛,枕边那张纸条还在,折痕又深了几道,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压过。她把它收进袖子里,下了床,推开窗户。桂花树上的花几乎落尽了,只剩几朵还挂在枝头,零零散散的,像是不舍得走。

芙蕖端了热水进来,看到苏泠站在窗前发呆,轻声道:“小姐,今天穿哪件衣裳?”苏泠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挂在衣架上的几件褙子,指了那件月白色的。芙蕖愣了一下——小姐从不穿月白色,说太素了,压不住。可她没有多问,取了衣裳替苏泠换上。

苏泠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月白色的褙子衬得她的脸更白了,白得有些透明。她伸出手拢了拢头发,插了一根白玉簪。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像一幅水墨画。

“小姐今天真好看。”芙蕖道。

苏泠没有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容宴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桌上的茶换了好几盏,每一盏都是喝了两口就凉了,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拿起笔想写折子,写了几个字就写不下去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汁一滴一滴地落在纸上,洇开了一片一片的黑色。

千升端着早膳进来,看到容宴还穿着昨天的衣裳,眼下青黑更深了,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大病了一场。他不敢多嘴,把早膳放在桌上,退到一边。

“千升。”容宴道。

“属下在。”

“今天什么日子?”

“回侯爷,九月十九。”

容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九月十九,苏泠的生辰已经过了,他给她过了,在侯府的花厅里,一桌子菜,一壶温过的酒。她穿着淡蓝色的褙子,头发挽着简单的髻,坐在他对面,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说“大人,谢谢您”。她的眼睛里有泪,可她忍住了没有掉下来。他记得她低头擦眼泪的样子,记得她端起酒杯时手指在发抖,记得她站起来朝他行了一礼说“大人,我回去了”。他送她到偏院门口,她走进去,把门关上了,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听到她在门后面哭。

容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粥放进嘴里。粥是温的,不烫不凉,可他没有尝出味道。他把筷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苏泠在院子里画了一整天的画。她画的是桂花树,画了一棵又一棵,每一棵都不像。她画不出那种感觉——那种站在树下看花瓣飘落的感觉,那种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脸上的感觉,那种一转头就看到那个人坐在旁边、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的感觉。她把画坏的纸一张一张地揉成团,扔了一地。芙蕖进来送茶的时候,差点被纸团绊倒。

“小姐,您画了一整天了,歇歇吧。”芙蕖道。

苏泠摇了摇头,铺开一张新的纸,拿起笔。这一次她没有画桂花树,她画了一个背影——月白色的直裰,白玉簪,挺直的腰背,像一棵松。她画得很慢,一笔一笔的,像是在用刀刻石头。画完最后一笔,她把笔放下,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好,收进了袖子里。

那是她画的第二个背影了。第一个在枕头底下,和那张纸条放在一起;这一个她带在身上,贴着她的胸口,像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傍晚时分,苏泠在院子里散步。桂花树下落了一层花瓣,踩上去软软的,沙沙的,像是踩在雪地上。她走了几圈,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光秃秃的枝头。花都落了,明年还会再开,可明年她还在不在这里,她不知道。

“阿泠。”

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苏泠转过头,看到容沂舟站在那里。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刮了胡子,头发束了起来,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可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下的青黑还是深的,整个人像一块被水泡过的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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