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只道那时寻常日 王城飞雪(1/2)
…”
房中死寂,久久没有人说话,只有此消彼长的呼吸声,李万崇的呼吸声里带着如释重负,而徐翩然的呼吸只是气息轻颤。
年少勾指相誓白头偕老与永不相负在此刻崩塌,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我忘了是李万崇先离开的,还是徐翩然先坐下,我只记得窗外的花瓣纷纷扬扬。
从枝头落下,擦过生长的树,树干上挂着曾经他们为李为晴祈福的牌子。
从树干擦落,落进泥地里,泥土里有他们种下的瓜果,有徐翩然笑着问李万崇,问他有没有吃过西域的蜜瓜,她带了种子,种进地里,不知道会不会活。
不会活。
因为我趴在上面,手指探入泥土,在绵软的地里只摸到了一颗干扁的种子,我想它埋下去的时候是脆脆的,是被李万崇叫人炒过的。
所以它不会活。
我庆幸我说话徐翩然是听不见的,所以她永远不会知道那株不会生长的瓜果出自于爱人之手,她只会遗憾于区域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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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万崇在房里不欢而散之后,徐翩然的精气神明显弱了下去,她照旧会和肚子里的李为晴说话,只是话里很少再提及我和其他人。
她开始讲故事,讲一个小姑娘的故事,小姑娘的父亲是西域的商人,母亲是官小姐,父母亲相亲相爱,蜜里调油,养出的小姑娘明艳热情。
她讲和李万崇年少的欢喜,讲李万崇科考前温书的眉眼,讲他高中的喜不自胜,又讲他父亲离世时他肩挑家事的责任。
但只字不提成家之后的故事。
我坐在墙头上,大雪翻飞,雪花穿过我的身体,一片又一片落在底下的李万崇身上,他站在墙头下,身上积了一层厚雪。
一墙之隔,房内的徐翩然揪着锦被生产。
女人竭力地嘶喊,声声凄厉,男人的眉眼一片平静,面沉如水。
不知道李万崇在想些什么,我翻下墙头,穿过院子,绕过侍奉的婢女与稳婆,盯着徐翩然的脸。
徐翩然的声音弱了下来,面色发白如纸,豆大的汗珠烫过她的眉眼,她微微眯起眼,似乎是看见了半空中的我,嘴唇开合。
我皱起眉,不太确定是不是被她看见了,犹豫着飘到她的面前。
“公……公主殿下……”
她喃喃,气若游丝。
我盯着她的脸,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看见了我,好一会才木然应道:“我在。”
“我…我会死吗?”她呆呆地发问,语调轻颤,易碎得像是覆盖在叶片上的薄冰,“真可惜啊…还没……没活够呢……还有…还有晴晴……”
我盯着她,看着她漂亮的瞳孔一点一点地涣散,气息也渐渐弱下去。
产婆丫鬟为她无力的举动乱作一团,有喊着赶紧给夫人弄碗参汤的,还有扑过来给她擦汗哭着叫她,用力叫她醒醒的。
她仍旧在低语,说着似乎只有我能听见的话。
她说真可惜啊,还没有报答沉阳公主呢;她说始终忘不了公主殿下施的那一碗粥;她说入王城以为再也见不到公主殿下了……
一直在念我。
我蹲下来,身边是丫鬟的裙摆,弯着腰为她喝参汤,裙摆飘摇,穿过我的身体,丫鬟哭着叫她喝一口,攒攒力气把孩子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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