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有何不敢!(2/2)
然后炸了。
“什么?!”
“三百石?!”
拄拐棍的老汉猛地直起了腰,拐棍在地上捣了一下。
“丰年号是附近最大的粮行!听说有几万石存粮!才给三百石?”
“三百石够干什么的?塞牙缝都不够!”
唐长生没接话,就站在台阶上,等着。
他在等这些人自己算清楚一笔账。
卖菜汉子的脸涨得通红,冲着唐长生喊。
“那王爷为什么还把粮价提到三百文!”
唐长生没动。
“你们觉得一百八一斗的时候,有外地粮商愿意往衡州运粮吗?”
人堆里安静了。
“衡州出了事,粮价涨了,消息传出去,周围府县的粮商第一反应不是来卖粮,是观望。”
唐长生手指往城外的方向一指。
“因为他们怕粮价随时跌回去,运到半路粮价崩了,一车粮赔到底。”
前排几个人的嘴张着,没合上。
“但三百文,官府定的底价,盖了我荒州王的印,只准高不准低。”
唐长生收回手。
“这个价传出去,方圆三百里的粮商都会知道——往衡州运粮,稳赚不赔。”
“他们运来的粮越多,你们能买到的粮就越多。等粮食够了,我再把这道令撤掉,价格自然落回来。”
人堆里议论声起来了,嗡嗡的,有人还在骂,但骂的嗓门小了。
有几个脑子转得快的已经在互相嘀咕。
“他说的……有点道理?”
“管他有没有道理,粮食运来了才算。”
“那现在呢?粮食没运来之前,我们吃什么?”
唐长生转头看了赵子常一眼。
赵子常会意,转身往院里喊了一嗓子。
“出粮!”
院门里推出三辆板车,每辆车上码着十袋麻布扎口的粮袋。
从丰年号征来的三百石糙米。
掺了糠皮的碎米,不好吃,但能活命。
唐长生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第一辆板车旁边,拍了拍麻袋。
“这三百石是我从丰年号征来的,全部分给各位。”
“老人家,先分给家里有老人孩子的,每户限两斗,领完为止。”
老汉的嘴哆嗦了两下,拐棍往地上一撑,弓下腰去。
“多谢王爷。”
唐长生伸手把他扶住了。
“别谢我,该骂就骂,不够吃了再来找我。”
人堆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全变了,还有人在骂,还有人满脸不信,但排队领粮的队伍已经自动排起来了,三四百人从别驾宅门口一直排到了街角。
赵子常站在板车旁边维持秩序,旧刀插在腰间没拔,一只手抓着秤杆,一只手往麻袋里挖米,动作比战场上使枪还利索。
唐长生退回院子里。
方砚秋靠在廊柱上,折扇搁在肩头,那双细长的眼盯着门外排队的人群看了半天。
唐长生从他面前走过,没停。
方砚秋的扇骨在肩上磕了一下。
“殿下,三百石粮分完之后呢?”
唐长生头也不回。
“三天。”
方砚秋的扇子停了。
“三天之内,第一批外地粮商会到。”
唐长生推开书房门。
桌上摊着那摞干净得不像话的账本,唐麟送来的。
他把账本推到一边,从袖口里摸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纸上画的不是账目。
是一张地图。
衡州城四周五十里范围内,所有官道、岔路、渡口、集镇,标得清清楚楚。
三个红圈。
鹿台镇,已经去过了,丰年号不配合,三万石粮卡着不放。
城北三十里,一个叫石桥集的镇子,是粮食从北面进衡州的必经之路。
城东六十里,靠近临州地界,有一处水路码头。
“顾小山。”
“主人。”
“石桥集的路,通不通?”
顾小山歪了下脑袋。
“隐二昨晚跑过一趟,路是通的,但——”
“但什么?”
“石桥集路口多了一队人,约五十骑,没有旗号,天不亮就在那扎了营。”
五十骑,没旗号,天不亮扎营。
堵路的。
有人不想让外面的粮食进衡州。
唐长生把地图卷起来塞进袖中,站了起来。
“他们穿什么?”
“黑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