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蹊蹺（2/2）

“坐。”

文浩然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林慕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攥了攥拳头。

浩然气、三省术，这两种文道他观摩过几次，武道万法毫无反应。

现在有机会近距离旁观清心，或许能摸到一丝门槛。

文浩然从几上拿起那本薄薄的册子，翻开第一页，推到林慕面前。

纸面上用工整的小楷写著几行字，墨跡还很新，像是临时誊抄的。

“清心诀，静心凝神，以意导气，循经而行。”

“先诵此篇，待心神澄澈后我再为你示范。”

文浩然指了指纸面上的字：“识字的吧跟我念。”

林慕低头看著那几行字。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虚空宁宓，浑然无物。

……

他念完，抬起眼看著文浩然，等了片刻。

林慕：“......”

就这让我来念书

我是来看小甜甜的，你给找来牛夫人。

文浩然没有理会他的质疑的眼神。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竹简搁在膝头，眼皮微垂，开始逐字逐句地讲解清心诀的奥义。

如何日日早晚课诵读，锤炼文道道心，如何在心神被外邪侵扰时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可能是怕林慕认不得字，他语速不快，像是在教一个刚入学的蒙童认字，认真到让人觉得有点絮叨。

林慕：“......”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跟著念了，跟著背了，跟著把这篇口诀从头到尾默诵了好几遍。

晚课结束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文浩然这才將竹简从膝头拿起，站起身：“今日课业到此。”

“我为你施展一次清心诀。”

他將右手从袖中抽出，指尖悬在林慕眉心前三寸的位置。

一种极柔和、极沉静的波动，像山涧清泉从眉心涌入，浸润著经脉，让他躁动的气血慢慢平息。

与此同时，林慕脑海中那本沉寂多日的武道万法，忽然微微发热。

清心诀，可復刻。

林慕闭上眼，在心中默念“是”。

一股极柔极静的暖流顺著经脉缓缓化开，与武道拳势的刚猛爆裂截然不同，与妖源的蛮荒霸道也完全不同。

它极轻极淡，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中，无声无息地散开，然后便融入了他的心神深处。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丹田里那头困兽被清心诀的力量压得服服帖帖，比冲十桶山泉都管用。

以后再被反噬，不至於只靠冷水硬扛了。

林慕朝文浩然拱拱手以示感谢。

“明天酉时，还在这里。”

文浩然翻阅著手中的万民书，继续他的修行。

林慕点头，起身往外走。

他走在內城的青石板路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风刺，脑子里反覆思考著。

清心决应该是文道里最简单的术法。

武道万法能復刻清心决，却不能復刻浩然气，是因为浩然气太强

不对。

浩然气再强应该也强不过妖兽的本源印记。

而且这本册子叫“武道万法”，却能復刻妖源，还能復刻文道。

此事必有蹊蹺。